江荥愣了愣,身上的薄纱几乎不怎么能遮住。况且还是裹胸的……身上衣饰最多的便是细小的银铃,每个都连在一起,还有些细小闪光的琉璃石。花青纱衣缠身,又有青色浮光锦披帛挂身,瞧着倒像是一条蓝蛇。一牵一动,银铃便不断地响。
姑娘给江荥缠上面纱,又给额前戴了头链,点缀了一颗明珠。素金头链上堆满了细小的饰品,一摇一晃的,显得格外动人。加上江荥似笑非笑的眸子,着实是魅惑勾人了些。有时真的可以说是蛇妖来的。
而脚链也没放过,脚腕上更是缠了血珠穿成的金链,而其下坠着哑铃,每一动都像是蛇妖穿竹而过,叫人欲念丛生。
江荥呼出一口气,压根看不到全身的样子,心里却是慌个不停。她现下已经知道了,这是被当成来花楼干活的姑娘了。不过她给吴妈妈的,是所主在的房间啊……!
接着,江荥就被推了出去。红纱铺满整个房间,而那铺床也被床帘挡住,隐约能看到的便是一男子坐在床边,双手交放于膝前,面色沉着冰冷。江荥看了眼便收回了视线,那边的姑娘却示意她快跳,既然如此,江荥也不好拖累人家。
但这个她还真不怎么会,只能效仿醉香楼内的姑娘,随便跳跳了。
江荥慢慢抬起手,身上纱衣随之牵动滑落,银铃也发出脆响。兰花指被她拿捏得恰到好处,随着她的动作不停变化着,时而舒缓时而急促,眼花缭乱之际又漫下身来,让人看个仔细。两手向前伸去,又悄悄向后移去,不停勾着人来,眼神也瞧不清的迷离扑朔。
接近尾声时,江荥向前一绕,兰花指也游移过脖颈至腰间,引得人无限遐想。反正江荥是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这支舞叫什么。
姑娘也不知道她跳的是什么,但被人带了出去,也只得捏了把汗。
跳完后,江荥立在原地,等候发落。
“过来。”话音刚落,毒针立时飞来,江荥抬腿便踢,门外的人见状不对慌忙逃去。而江荥也被人一把拉住,根本挣脱不了,那人没使多大力气就被江荥拉倒,她无语凝噎地看着自己穿过红纱,直直扑倒在床上,随后被人压住身子,翻不过来。
“谁派你来的?”声音有几分耳熟,江荥却说不出话来。她双手被反扣腰后,压根就动不了,裸露的腰身不断扭动,亦是徒劳无功。
挣扎许久,江荥也累了,索性休息了一会。身后的人摘下发带将她的双手捆住,江荥才平声道:“放开我。我不是刺客。”
江荥转过头来,入眼的是男子蹙眉冰冷的神情,但依旧温润。
“柳公子?”江荥失声道,她反应过来,又挣扎着想要脱身,柳云听声辨认,不可置信地摘下面纱,果真是江荥。但他没有立刻放开江荥,江荥那张精致雕琢的面容浮上怒色,柳云道:“你怎么会在这。”他起身站起,江荥翻过身来,强撑着坐起,又被柳云扶住。
但裸露的肩头与腰身都不是个好扶的位置,于是柳云碰了一下便收回了手。江荥便讥笑道:“柳公子这么招人恨?是个人都想杀你呢?”她都要疯掉了。
“嗯?江姑娘想?”柳云站着俯视她时,像是审视犯人般,江荥却直视他,丝毫不惧,道:“想啊,怎么不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无时无刻不想!”
“把我的玉佩还我!!!”
柳云挑眉冷哂道:“留着亡者之物做什么?江姑娘不嫌晦气?”
江荥一字一句道:“我师父的东西,不晦气!”
柳云勾着玉佩,亮在江荥面前,“一女子留着男子玉佩,江小姐不知道何意么?《临朝礼记》没看全?”
“江小姐既然不爱,我还你了,也没什么大用。”
“……与你无关。”
江荥默了默,左右干不动柳云,只得兵行险招了。她倒下床去,死命地将头朝墙上砸去,只是一下都未砸到,便全砸柳云手心了。江荥见人果然来了,旋即双腿圈住柳云腰身,将手反到前面来圈住柳云脖颈。这绝学还是有些难的,不过幼时经常玩,柔韧度和狠劲也不差。
柳云早知江荥会这么做,却只是护住她的后脑,叹道:“江姑娘投机取巧,若是遇到心怀不轨之人呢?”江荥说什么也不想听了,直接咬向柳云脖颈,想让他也痛一痛。
柳云眨了下左眼,一声不出地扣住了江荥后颈。
但这衣裳本身就不是那么好,它更偏向于一些云雨之乐,哪是撑得起这番折腾的呢?显然两人都不懂。
许久之后,江荥才松口。柳云忽觉异常,原本贴着衣裳的手触感却不对,江荥还没反应过来,大力地将人往下拉,发带多余的部分垂落下来,她正想去咬,却被柳云制止住,他拽住被褥,一把扯过来盖在江荥身上,把她整个人包了起来。
“柳云!你做什么!你疯了吗?!”江荥只差破口大骂了,然而柳云不给她这个机会,把她打包送到马车上后,便走了。
“主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车外一男声道。
柳云转身走向楼内,道:“二王爷呢,还在隔壁么。”
男声道:“是,不过他说动静很大,让我问问主子怎么回事。”
柳云:“……”
“主子怎么不说话?那姑娘伤到你了吗?”
“上官临呢。”柳云避而不答,进入到楼内,便去找了二王爷。
等到了晚上,江荥在被窝里呆了许久,人被送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门被打开,江荥闭上了眼。脚步声渐渐逼近,柳云看了眼江荥,便道:“江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