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就给她打电话。”
“老公啊,说实话,你妈上次转过来的钱,真的是她所有积蓄吗?十六套房子哎,一年怎么也能收几百万房租吧。”
“呵,你以为孔提像通罗吗?那里的房价很低,租金一年也就五六十万泰铢。08年以年更低,那是你无法想象的物价。”
卡普一边梳理头发一边说道:“我妈是从08年以后才将所有房子租出去的,到现在25年,所有房租加一起也就一千三、四百万。上次转了一千六百万过来,那还包含了老妈那几年开快餐店赚的钱呢。”
妻子刷完牙、漱完口,嘟囔道:“不就一千六百万嘛,说的好像多了不起的巨款似的。我们买这套房子的时候,我爸动用面子,打的折再加送的车库,都差不多抵的上这些了呢。”
事实确实如此,妻子的父亲,即是自己的授业恩师,又是岳父大人,对自己也是视如己出。这些年,能在金融界混的风生水起,多亏恩师岳父提携。
卡普对自己贫民窟的出身倒是没有太过自卑,但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靠读书出人投地,那真是难比登天。
是,他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考进曼谷大学金融系。大学期间,学业突出也是有目共睹的事。
但,金融圈的游戏规则,可不是纯以能力论高低。
人脉、社会关系、交际圈、地位、手腕,这些才是真正重要的核心。
凭他自己,就算再努力,爆肝爆到炸起,顶多也就混个高级经纪。想像现在这样,住在曼谷最繁华的通罗区最高档的楼盘、开最顶配的车,还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基金公司,除非欧气爆表中大奖,否则根本是痴人说梦。
岳父、岳母对卡普不错,也没有因为他贫民窟的出身而瞧不起他。
只是,卡普对自己年少时生活的那个地方,毫无眷恋,有的只是厌恶。
自从发生那件事以后,他就发誓一定要逃离那个肮脏的泥潭,永远、永远都不再回去。
卡普是个有野心且有真本事的男人,他一直都活的很清醒,有明确的目标、详细的方案与一流的执行力。
他吃的起苦,也放得下身段。大学毕业后,很快就摸透了金融圈的明规暗则,为达目的,只要不作奸犯科,余事皆可为。
他做到了。
如今的卡普·班宗,再不是孔提区那个黑瘦的男孩,而是‘出入皆上流,结交尽豪门’的金融圈新贵。
只是,有起便有落,对抛物线再熟悉不过的卡普,终于在一路高歌猛进中,栽了个小小的跟头。
一时的挫折,算不了什么。只不过,有些尴尬的是,三个朋前,妻子看中的别墅区刚好有房抛售,他觉得价格非常合适,便趁机入手。
目前公司需要周转的资金数目不大不小,三千万泰铢(华币五百万)。不好向岳父大人开口,老人家已帮了自己很多,更不能问所谓的好友挪借。
金融圈从来没有真正的朋友,为这么点钱开口,他人会怎么看待他这个‘新贵’?
抵押刚买的别墅,必然得经银行办理。这个圈子很小的,让人知道了,岂不是笑话。
妻子丢不起这个脸,卡普自己也不好意思这么干。
夫妻俩商量合计,左思右想,终于把目光投向了久久不曾联系、居住在那个肮脏泥潭里的母亲,恩赐路4号楼包租婆瓦拉弥女士。
“轰!”
一记闷雷,自远空响起。
正在吃早饭的妻子被惊吓到了,丢掉刀叉,双手盖住耳朵。
卡普用遥控器关上窗帘,在窗帘彻底合上之前,落地玻璃外的远空一道闪电劈落。
暴雨来袭。
狂烈的雨水疯狂地打在落地玻璃上,扭曲的镜像下,电闪雷鸣的远空,仿佛有一张巨大而狰狞的脸。
卡普失神地望向前方,手机声蓦地响起。
他接起电话。
“你好,卡普·班宗先生,我是曼谷缉侦局特案组督察巴坤·乍伦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