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沉默了。
他很少会像现在这般哑口无言。
停顿了片刻,女人又问:“其实,就算帕那莎坚强地活下来,并告发焜功汉和颂恩,最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你想过吗?”
林烬点了点头,如实道:“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帕那莎百分之九十会败诉。甚至,有可能连立案都很困难。
就算她将自己的遭遇公诸于众,用舆论造势逼警方撤查,最终也很难定焜功汉的罪。
最好的结果是因为媒体炮轰,校方承受不住舆论压力,焜功汉颜面扫地、丢掉工作;颂恩失去到手的保研名额,甚至被学校除名。
但这么做,无异于玉石俱焚。
网络上充斥着各种受害者有罪的言论,诸如‘不洁身自好,不然为什么渣男偏偏找上你’之类的。
还有可能会被脑洞大开的网友们,编排出各种狗血。
譬如,帕那莎脚踩两只船,一边舍不得小鲜肉男友,一边想用身体与教授交换保研之类的好处。但结果船翻了、房塌了,姑娘跳出来撕逼了。
总之,帕那莎势必逃不了被伤到体无完肤的结局。
三败俱伤,最伤的,仍然是她。”
“呵,你对这些很了解嘛。”女人阴阳怪气道,言语、表情满是讥讽之意。
林烬耸了耸肩,对这种程度的人身攻击丝毫不在意。
“我有一个…”他想了想,该怎么称呼袁大记者。
“朋友。”
应该算得上是朋友了吧。
虽然始于互相利用,但接触到现在,袁沁对他的信任,以及他对袁沁的了解,已经能用这两个字为双方的关系,做个明确定义了。
“对于这方面,她很在行。”
女人并不在意他所说的那位朋友是谁,一脸得逞地讪笑道:“那么,你现在还觉得我做错了吗?
明明做出害了人命的事情,现今的法律却拿他们没办法。
你可别跟我说,帕那莎活不下去,是因为她自己内心太脆弱。
这种事情,换作任何一个女孩,都不可能过去的。就算忍辱偷生,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这一点,我认同。”林烬习惯性地想去扶镜框,却发现自己在这梦境里根本就没戴眼镜,遂自嘲一笑,继续道:
“这种伤害对于任何一位女性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不仅仅是身体上受到的创伤,更多的来自精神层面。
被师长污辱,还被自己最信任、最依赖的所谓爱人,欺骗、出卖。
说实话,如果她变成厉鬼,找那两个家伙报仇,我一点都不会感到意外,并且还会默默祝她成功。
毕竟,那不属于阳间律法管辖范围。”
女人得意地点点头,没等她开口,却听林烬一声叹息。
“怎么,输给我,不服气么?”
林烬摇头道:“你既是人间执法者,又是代表正直公允的远古神兽獬豸,居然会做这种诱人互斗至死、私设刑场折磨罪人的事情,真是讽刺。”
“所以,你还是觉得,我做错了!”
女人面上的笑容陡然消失,表情有些愠怒。
“此等浊世,我又何必拘泥于那些没用的规章制度?
更何况,现今律法根本就是有钱人手中的玩物,哪有什么正直公允可言?
这世上多的是像帕那莎这样的普通人,心思不够缜密、头脑也不够聪慧。对于那些计算好应对办法的犯罪者,根本无力反击。
我,既是执法者,亦是法的化身。
我所做一切是为这样的普通人,拿回应有的尊严,惩罚那些满腹阴谋的罪人。
我,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