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狗子并没有放弃,疼得低声呜咽叫唤,也不肯放弃。
它似乎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的主人,这世上最重要的那个人,就要死了。
第三天,高烧不退,脑袋越发昏沉了。
大傻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他看着跟自己一样,饿得饥肠辘辘的小黑。
对他来说,狗子不是畜生,而是自己唯一的伙伴,自己的亲人。他给它取了个最普通的名字,小黑。
小黑不仅饿,四只爪子还伤得不轻,血和着泥土结成了痂。再这样下去,小黑就算不被镇长他们抓去,也会跟自己在这里一起被饿死的。
不行啊。
不行!
…………
小黑,吃吧。
大傻抬起小黑已经快要睁不开眼的狗脑袋,掰开它的嘴,将一块带血的生肉,塞进它嘴里。
黑狗本能地舔了一下,血液勾起了渴水的生物欲望,它麻木地嚼了起来。
一块、两块,三、四、五…
靠着主人塞进嘴里的肉,小黑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些力气。
它强撑着睁开眼,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凑到洞口想看看外边的情形。
于是,小黑就看到了守在外边的镇民个个抄着家伙。
有棍子、铁条、大砍刀,更多的是锄头、钉耙这些农具,甚至还有大傻曾经拉过的犁头。
小黑刚露出脑袋,这些镇民就蜂涌而上,铁条、棍子、锄头,叮咣落下。
它立马夹着尾巴缩回了洞里。
别怕,小黑,别怕!
大傻说,等你吃饱了,有力气了,就冲出去。
冲出去就别回来,跑的远远的,再也别回来!
吃吧,小黑,吃吧。
你一定能活下去的,一定能!
…………
…………
大脑就像被扑面而来的巨浪狠狠击中,颅内似有汹涌潮水来回冲刷的感觉,再次袭来。
林烬没有克制,任由这些画面冲击着自己的精神意志。
心底隐隐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但更多的却是极为强烈的保护欲。
他竟然,想要去保护那只体型如一座小山丘的食人凶犬。
因为,此时在他眼里,那浑身长满奇异器具的恐怖巨犬,与脑海中那只小小的、浑身发颤的幼兽,隔着茫茫时光,重叠于一处。
此时的林烬不仅仅是林烬,更是那个憨傻的大个子。
山墙底部那个不规则的洞口,就是当年大傻与小黑曾住过的狗洞。
那是他们的家,也是他的埋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