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反问,证明了林烬心中的猜测,那个所谓的故人正是[空相]。并且,老者很清楚对方想做什么。
“不能。”林烬如实回答。
“那么,您为何不避?”老者又问。
“避?避去哪?怎么避?”
“您知道的。”
二人对视着,林烬明白老者的意思是指,他只要待在事务所里,在那个盯上自己的大能搞风搞雨的时候别去掺合,就能安稳渡过。还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修行迅速发育起来。
可是。
“同样的问题,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老者浑身蓦地一怔,似乎没想到林烬会将自己永远找不到答案的那个问题抛回来。
“人类的信念灵域崩坏,通往阎浮提的地狱路开始坍塌,彼时的你,义无反顾地以身填路。那么,当时的你,为什么不避呢?”
老者无言,目光有些放空,似是忆起当年种种。
林烬继续说道:“你对阎浮提、对地狱的执念与不甘,更多来自于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
付出一切,最终却发现,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不仅没能救回苍生,反而还搭上了自己一身道行、一世修行。
越是清醒自知的人,执著起来越是疯狂。
即便是圣贤,也有不愿承认自身失败的时刻。
你离阿罗汉果位半步之遥,称一声贤者,完全担得起。
可惜,却在死后堕入魔道。
越不愿面对,越堕落。越堕落,越放不开执念与不甘。恶性循环,魔根深种,积重难返。”
老者面上隐隐有些痛苦的表情,布满眉间额头的皱纹,堆拧在一起。
“虽然在相似的问题上,我们做了相似的选择。但我说过,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
林烬一边观察着老者的表情,一边说道:“我这个人没什么抱负,远大的志向,惊天动地的丰功伟业,这些跟我都没半毛钱关系。
我就想安安稳稳当个平平无奇的三流小侦探,仅此而已。所以,我不会像你那么痛苦。”
老者放空的目光,再次聚焦,瞥了安静地站在一旁的花灵幽,而后定定地看着林烬。
“年轻的监管者,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等您知道他要做什么,那时,我们再来谈论这个问题吧。”
说罢,老者转身,面对湖对岸,双手合十、上身微躬,虔诚地低声颂念着林烬听不懂的晦涩经文。
“唵、咪、哞、呢~”
庄严、神圣又有些诡异的颂吟声中,林烬心底那股被他强压着的悲怆之感,如潮退般霎时消失。
眼前所有景象,以老者为中心,旋转、扭动起来。如同被一支画笔牵动的油彩般,自然流动、混作一团。
最后,化作流光溢彩,归于无。
林烬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就躺在事务所门旁那张单人沙发上,幽坐在藤几用两根藤条编的矮椅上。
“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