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侦局离西隆大街不算远,以曼谷此时的交通状态,完全不用考虑堵车问题,特案组成员赶到此处最多半个小时。
挂断电话后,林烬去洗手间搜索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又去后巷转了一圈,回到酒吧时就看到袁沁一言不发地站在舞台边,低头看着那颗裂开一半的脑袋。
林烬走过去拍了拍袁沁的肩。
凝重的沉默约摸持续了两、三分钟后,袁沁抬起脖子眨了眨眼,将眼中不知不觉升起的湿润盖去。
“妈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做生意挣钱。你个死要钱的家伙…”
话说一半,雾气再次迷蒙双眼,袁沁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林烬怼人一把好手,但要他说安慰的话,简直是强人所难。
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再次抬手轻轻拍了拍袁沁的背。
“认识他的那天,他在牛仔街那边陪一个英国佬喝到吐血。
我那天八成也是喝高了,不知道发哪门子圣母心,送他去了医院。
结果,坑了姐几万泰铢,跑了。
第二次碰上他的时候,被我揍得鼻青脸肿都不肯还钱。
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倒卖假酒、拉皮条、卖佛牌,什么钱都赚。
知道我是记者后,就做了我的线人。我跟他,从来都是先验货再给钱。
后来,我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无所不爆]公众号最早几条大热的爆料,有一半是他给的信息。
六年了,这六年里,他为了搞到大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那篇点击量最高的文章,就是他装成想要卖肾的卖家,跟器官黑市商人打交道搞来的内幕,写出来的。”
袁沁打开那包从吧台前高脚椅底下捡来的万宝路,抽出一根塞进嘴里,用那个一次性打火机点着,用力吸了一口后吐出一口烟雾。
“呵呵~~”
她摇头笑了笑,但这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后来我才知道,这家伙真的卖掉了一个肾。两百万泰铢,兑换成华币,不到四十万。”
林烬眉头微微一皱,袁沁又吸了口烟后,喷着烟雾继续说道:“他总说‘宁杀错,无放过’,干他这行的,多的是卖粉给手里的牛郎、应召女,好让那些人爬不出这个泥潭。
可他从来不卖粉,不劝人做陪游。有很多未成年的男孩、女孩,想让他介绍入行,都被他骂回去了。
他还总说‘等攒够钱、还清债,就回基隆买辆小吃车做虾饼’,这下好了,他再也…再也回不去了。
你知道吗?这家伙拼了命的赚钱,不是想过上多好的日子,他只是…只是想还清他父亲生病时问亲戚朋友借的钱。
去年我跟他提过,我可以先借给他,以后慢慢还。
可这家伙却说,欠谁都是欠,横竖要还的,没差。
没差你大爷…
真他妈的傻逼,大傻逼…
廖启楠,你个大傻逼…”
袁沁嘴里骂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滑落。燃尽的烟头快要烧到手指,都没发觉。
林烬默然退后,不多言语。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不仅是亲情、友情或爱情。
很多时候,只是单纯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