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阿赞耶亡魂的记忆,看遍此人一生。但这其中,并非所有都是真实,也不可能点滴在录。
因为,回忆是一种主观意识,而不是用摄像机录下来的影像资料,无法做到客观并详尽。
记忆里,过往的一切或多或少都经过本人‘修改’或‘编辑’。有些极为隐秘的事情,则会被本人深埋起来,若非刻意触碰,绝对不会随便想起。
而阿赞耶的亡魂被烙印下了[应声咒],本我意识混沌,魂体自我认知浑浑噩噩,甚至连死前最后一段记忆都没复苏,更别说通过记忆找到与[荼母]有关的重要线索了。
以[洞明心境]进入阿赞耶的魂域中,林烬花了很多心力,让他想到死前最后一刻,从而意识自己其实已经死了。
“你怎么…?!”
三个字刚脱口而出,阿赞耶狐疑的目光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林烬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无语道:“真是让人头疼啊!
你觉得,我用得着使诈吗?
该长心眼的时候不长,这会儿倒是知道提防了。怪不得被当成[人欜]来养,被吃干抹净、吸成一副空皮囊,还要保守那害死人的秘密。
百只滩荼汇集一处,形成一只完整的[滩虫]。百万滩虫合体共生,则为[荼母]。
别再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个蠢到家的问题,回答我,[荼母]现在在哪?”
《万物之书》提示,余于翁知道滩荼终极形态的秘密。在收下这个老地祇为自己的附属后,林烬很清楚他并不了解[荼母]的下落。
至于阿赞耶知不知道,一开始只是推测,但此时观其一副防备心极重的神情,基本实锤。
林烬一番话,言词犀利得足以让玻璃心的选手原地裂开,让吵架没输过、打架没赢过的键盘侠跳起来,跟他展开一场口水战。
但阿赞耶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似的,呢喃自语:“荼、母…你,不也是为荼母而来。”
“不管你信不信,我对荼母不感兴趣。”
林烬按捺着想把这只好赖不分、颠三倒四的痴鬼,摁在地上狠狠摩擦一顿的冲动,面色一凛道:
“荼母最大的特性是共生,得到它的人,可以使自己的魂体与他人的身体达成共生。
在那具身体衰老到无法使用的时候,再换一具。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也算是一种永生的手段。
而你,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因过度使用术法,导致精力耗尽、油尽灯枯而死了。
余于翁不惜自碎神格,以自身做为过漏器,漏掉众生杂念,强行令你身魂合一,达到不死的状态。
但所谓的身魂合一,不过是魂不离体,还封存在这具躯体里。
其实,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之所以没有腐烂,就是因为[元尘香]!”
阿赞耶原本木然的面容上,渐渐出现惊愕的表情。像是见到妖魔般,诧异又恐惧地盯着那个语速极快的年轻人。
他突然反应过来,对方说的并不是泰语或梵语,而是华语。
他出生在华人的佛统,简单的华语能听懂一些,但却从来没像现在这么精通。
不,不是精通。
他并不是听懂,应该是懂得。
就好像对方说的每句话,是直接被自己理解了,并没有经过‘听’和‘思考’这两个过程。
“道门术法[洞明心境],直白的理解就是,你我现在无需语言,仅靠意念也能交流。”
看透了阿赞耶的想法,林烬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一句。
基于[洞明心境]心念相通的特点,也可旁证出阿赞耶在听到[荼母]的特性后,并没有被触动记忆的开关,想起任何与[荼母]有关的信息。
林烬原本也想借这一刚刚开启的术法,无需阿赞耶开口就能一窥究竟。
然而,并没有。
念头是极其难以控制、压抑的,可阿赞耶居然能做到不动半分心念。
看来,这个一心只知研究佛法经文的白衣法师,[意定]的功力已经炉火纯青到了十分惊人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