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长成了那个废物老和尚想要他成为的模样。”
“你…在说什么?!”
阿赞耶低声闷喝道,有些凹陷的眼里,满布阴翳。
“我在说什么?”
林烬反问一句,用一种憎恶中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扫视了阿赞耶一眼:
“我在说你心底从未说出口的话,我在说你明明已经意识到,却不想面对、承认,也不敢面对、承认的事实。
记恶不记善,不,应该说,你从来就没看到他篷师父和师兄的善。
狂风之下无安所。
你出生在那个物资贫乏、动**不安的大环境下,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篷师父和你那些师兄的错。
可惜的是,你的眼里只看得到自己,却看不见瘦得皮包骨的师父。
他或许不是个有智慧的僧人,也极其不善于表达,但他对你的关爱与付出,并不比余于翁少。
只是,眼中无,自然心中也无。
所以,当年你离开邦帕功庙前的那晚,那个师兄说的那番话,才会对你产生极大的触动。
离开佛门,入世继续修行,或者做个庸碌之人尝遍美食、走遍美景,都能有个善终的好结果。
但你偏偏精准无误地,选择了那条大错特错的路。
什么只有你才能走得通的修行路,呵!
听上去好像很有气势,很有大修风骨,其实不过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为自己上不了台面的所作所为,冠上伟大理想之名而已。
在刺下[魂养咒]的时候,你问过那些信众了吗?他们是自愿以念力供养家神余于翁的吗?
刺符一道最基本的操守都没有,居然还好意思顶着刺符大师的名衔…”
“够、了!”
阿赞耶几乎是咆哮地低吼一声,而后单手立掌于胸前,口颂晦涩难懂的梵文佛经。
“呵,呵呵呵~~”
林烬冷笑道:“不累吗?龙婆、阿赞、刺符大师,待一切圆满、功成身退的隐世高人,背着这么多人设,一定很累吧。”
阿赞耶双眼紧闭,不去理会这番刺耳至极的讥讽,双唇快速张合,继续念经。
“善在眼前,视而不见,是为恶。良言入耳,听则不闻,是为痴。
就你这种又蠢又坏的家伙,居然也能学得了梵文、看得懂佛经,真是我佛无眼啊。
佛门之耻,不过如此。”
念经声骤然停下。
“骂、够了吗?!”
“骂没骂够,那得看你。”
林烬与阿赞耶相对而立,两道目光在那束仿若追光灯似的光束底下碰撞。
最终,保持着生前模样、无发无眉的白衣法师,眼眸垂落,败下阵来。
林烬没有急着穷追猛打,而是耐心地等着阿赞耶自己开口。
沉默了片刻后,阿赞耶缓缓叹出一口长气。
“这条路,真的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