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九带着这把名为[墟]的青铜宝剑,返回朝歌。
他不是荆柯,此去并非为刺杀纣王。
相反,他将宝剑献给了纣王。并称此剑乃恩师比干为王所铸,又将恩师在被王斩杀之前,为自己所卜的凶卦等来龙去脉,如实相告。
纣王闻言,大受震惊。
荀九说,学生已完成恩师遗愿,但求一死。
令荀九意外的是,这位传闻中暴戾的君主不仅阻止他自尽,还与他畅谈起来。
王说,他21岁即位成为一朝君主,征战20余载,所到之处无不伏首。
荀九说,您苛捐暴政,百姓民不聊生。
王说,征战天下岂有不费民用的道理。
打仗要花钱的道理,作为一个学士,荀九自然懂得。
他想了想,问‘您可以不打仗,让百姓休养生息安居乐业不好么?’
王反问,鬼方、吉方、土方、东夷、东南夷,围于大商,常侵入商土、劫掠百姓。不打,莫不是要让这些蛮夷肆意妄为?
荀九又问,可您亲罪人而远贤臣,满朝文武有不少死于您的酷刑之下,如此作为,岂非暴君?
王大笑,道‘何谓罪人?何谓贤臣?微子吾兄,确有才识,但其生性懦弱,非吾所喜。
叔父箕子,迂腐守旧,整日只知劝吾祭祀,上请天神。
天神?哪来的天神?是那些自称神明使者的大巫祭,还是祀长卿?
吾祖曾制人偶,以箭射之,称为射天。
吾便是要破了这些陈规旧矩,让那些权贵再不能以所谓天神的旨意,对吾指手划脚。
贵族惜命,当牛做马的奴隶却敢于为自己谋一个未来,去冲杀、去拼命。
吾征战四方,便是要大商疆土绵延万里,要蛮夷惧于大商之威,不敢侵犯。
吾大商子民,不是蛮夷番邦可以鱼肉的。
尔等口中的贤臣,哪个不是贵族?哪个又不是为贵族谋福祉?’
这次,轮到荀九大为震惊。
良久无言后,年轻的学士跪拜于地。
‘王,有王的气象。九,只是一个普通学士,没有君王之心,更不可能以此度王之行。’
任何事情换个角度,都会有全新的理解。
荀九从来没想过,纣王所做一切,竟是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