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阿青就看到坐在门口、端着烟竿正在吞云吐雾的娘,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站了起来,但还没来得及发号施令,就有两个仆妇慌里慌张撞进屋来。
“当家的,不、不好了!强盗,有强盗,杀了寨子里好些人…”
“什么?!”
娘眉头一皱,交待了那个总是跟在阿青身边的老妇一句,匆匆离开。
……………
漫天雪舞,白色的雪从暗黑无际的空中,轻轻落下。
落进汇聚成股股细流的鲜血之中,殷红瞬间沁透雪花。
清净的冰晶,霎时红作一片。
女人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黑色刺绣长裙破了好几个孔洞,温热的血正在往外涌。随之快速流逝的,还有她的生命。
看着倒在血流里的女人们,她知道,自己恐怕也逃不过这一劫了。
虽然驱使蛊虫,几乎将对方杀绝,但她终究还是肉胎凡身,经受不住比刀箭威力大了许多倍的枪。
女人呵出一口气,缓慢地转过身,望向不远处那个明明被毒蛇咬了,却还对她紧追不舍的家伙。
她不明白,打家劫舍而已,用得着这么拼命吗?
当那人扒下蒙住脸的黑布,女人终于明白了。
那张脸一大半已经毁了,没有血肉,褐灰色的皮肤紧帖着骨头,皱巴巴地干缩着。牙龈几乎全部露在外边,看上去,就像一具可怖的干尸。
另一小半脸也不复青涩模样,胡子拉碴,满布沧桑。
不过,女人还是认出了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那个小工匠。
“是你!”
“是我。”
男人柱着打空了子弹的长枪,拖着因为蛇毒发作而僵硬的左腿,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
“阿青呢?”
男人冷声问道,女人却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还以为你是来报仇的,没想到,竟然是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哈哈,可笑,真是太可笑了。哈哈哈~~”
男人没有理会女人的嘲笑,扭头看向寨子正中间那座最高的竹楼,像是放下心中大事般喘了两口气,自言自语道:“阿青,我回来了!”
‘呯’
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裹挟着冰冷的寒意,在女人的胸口击出一朵血花。
“噗~”
女人吐了一口血,眉头一凛,抬手一挥。
男人身后惨叫声相继响起。
“值得吗?”女人摇晃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倒下。
“游仙寨,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以为,你能活着从这里带走她。别忘了,你爹,你的那些叔伯是怎么死的。”
男人可怖的面容,顿时狠戾起来,他死死盯着女人,冷声道:“忘?我从来,没有忘记那天。每时每刻都记着,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不。”
男人摇了摇头:“不是,你不是人。你们这些吃人的妖怪,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