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不是很清楚,只模糊记得,工匠们痛苦得引火自焚以求解脱。
父亲拼着最后一口气,拖着他冲到住处,把他放到马车上,驾着马车逃离游仙寨。
阿宋在刺痛中醒来,发现自己趴在碎石堆里。伸手一摸,脸上全是血。
他跌跌撞撞爬起来,沿着散落的木块,找到已经断气的父亲。
马车从那条崎岖的山路摔了下去,那匹老马摔死了,马车的缰绳深深勒进父亲双手的血肉里。
…………
“逃就逃了,好不容易捡条命,活下去不好吗?”
一身黑裙几乎被鲜血浸透的女人,面色惨白得像雪,但她仍旧阴沉地笑道:“觉得自己本事很大?
你以为你带来的那些强盗山贼,会放过她?你以为,她会听你的,跟你走?
哈哈,都去死吧!你们所有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游仙寨,都给我陪葬!
哈哈,哈哈哈哈~~”
枪声相继响起,女人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只维持了两秒,被婴儿的啼哭声打破。
虚弱至极的阿宋,眼底划过一丝亮光。
然而,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赶来的强盗们蜂拥而上,冲进了那幢最高的竹楼。
阿青看着那个浑身黏糊糊、血淋淋的小家伙,有些茫然,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孩子,她的孩子。
接生的仆妇用热水将刚出生的婴儿洗干掉,然后用布包起来,做完这些刚站起身,房门猛地被踹开。
“出去!”
守在门边的老妇,一脸威严地喝斥道。
最先闯进来的男人,没来得及应上半句话,就被一条凭空蹿出来的毒蛇缠住了颈部。
“妈的,阿宋那小子带的好路。”
另一个男人叫骂着,接连开了几枪。
老妇到死都还堵在门前,不让强盗进屋。
接生的仆妇慌忙转身朝竹**的阿青跑去。
‘呯呯呯’
接连几枪。
仆妇倒地,她怀里的婴孩也止住了啼哭声。
阿青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世界上有种人叫做强盗。更没有人教过她,在遇到强盗的时候要反抗。
她的意识里,从来都没有反抗的概念。
但是,当她看到前一秒还在啼哭的小家伙此时一动不动的样子,她的心突然一阵揪痛。
心跳声,听不见了。
听不见,就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