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里几乎微弱到看不见的火苗落在酒窖散落的酒上,瞬间扯出一道火线,邓采苓扔下碍事的斗篷兜帽,直直朝着药材库房的地方跑去。
铃心安顿好费璋,就看到自己安排去看守元檀心的人来找她。
“找了好久大人,您叫我?”
男人扣扣脑袋,听到铃心叫他却四处都找不到她,绕了许多地方才找到。
铃心暗道不好,迅速起身去关押的地方,边走边说:“让所有人封锁密道,不得让任何人进出,让那些酒鬼别喝了,这里都是酒味。”
才从一处营帐出来,便看到那个几年未见的小丫头,铃心几乎气笑了。
“是你放走了她?你是怎么进来的?”
邓采苓冷冷看着她,也只停留了一瞬,又敲起火石落在地上被酒洇湿的水痕上。
“大人,您要知道,我的记忆力是很好的。”
火苗窜向四面八方,迅速与酒窖里的大火连接,而通报的人也终于浑身鲜血地跑到了铃心面前,还来不及说话便倒地身亡了。
潜入的侍卫没有扔下长袍,所有人都将袖口割断一些用于辨认,在教内见信徒就杀。
铃心也不必听通报了,火光冲天,寂寥的夜色炸开哀嚎声。
慢慢将目光从天上收回,低头与邓采苓对视,狞笑道:“没想到你有这样的魄力,不怕死吗?”
“怕过,但我现在只有畅快。”
邓采苓于漫天火光中勾起嘴角,浑身酸痛和晕眩无一不向她告示着身体的强弩之末,可她却从未有过如此轻松。
刺入胸口的一剑她已无法避开,铃心怒极的表情看起来倒像是赞赏。
倒下的女人嗓子滚出几声带着沙哑的笑声,可能是穿透了肺部,她有些不能呼吸了。
最后一眼的景象就是她亲手创造的火色地狱,以及早该去死的恶鬼。
铃心满眼红血丝地看向药材库房,火势已经蔓延到那里了。
“守卫都死了吗!”
无人回答,火光里冲出一个抡着双锤的人。
薛霖的双锤此刻已经有些烫手了,但还是冲向铃心的方向大喊:“铃心大人,快走!”
顾不得去药材库了,薛霖拽着脖子伸向药材库的铃心费力躲火。
没等到卯时,破天的烈火便把消息传到了城内,也包括正在去城内的费璋眼中。
此刻,正是寅时。
“教内怎会?”
费璋手脚冰凉,看着远处的火光,似乎也身处其中,反应过来后愤恨道:“该死的红皮狗,我要杀了你们!”
提着陌刀狰狞着脸就冲向横山关的城门。
此处有一个袁载胥早就备好的小口,平日就是他进出的地方,今夜也不难找。
城内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费璋知道御史是住在邸店里的,城内最豪华的邸店如今的确亮着灯。
“该死该死,真该死!”
双臂肌肉隆起,抡起陌刀大步奔跑着借力劈向邸店外看守的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