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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对峙（第1页）

鎏金殿的内殿里，泞一书的腰腹痛苦皱成一团，银丝从他的唇角耷拉下来，他白腻的五指于金色的案台上收缩，好似滔天洪水里痛苦摇曳的白花。

胃部重新变得空荡荡，铜镜映照出泞一书被不受控的眼泪模糊的面容。

过许久，泞一书含下漱香粉，身体颓丧依靠椒红的墙，如若被抽掉骨头一般，他的发丝倾泻而下，根根分明的指骨捂住脸。

好没用啊，泞一书。

像头无能的野兽，堕化成病态的怪物，他无法自控。

他更想吞咽下去的是李怀的心脏，是那些人的命，只有那些人死，去死！

他不能暗杀，不，不止如此，在他找出言之凿凿的证据之前，这些人都得好好活着。

他必须让那些人正大光明死于大夏的律法。

阴影处，一双黑色的眼覆在泞一书身上，看他被折断的脊梁，看他颤抖的双手。

泞一书从内殿出来换了新的衣裳，鲜红的颜色，但因布料为寒月锦，这样艳丽的颜色蒙在泞一书身上，反而溢出来清冷感，如若漆黑夜空里悬挂的血月。

泞一书躬身，“下臣方才的衣物脏了，换新衣耽搁了些许时间。”

轩辕宸嗯了一声，他从泞一书泛红的眼尾划过，“往后的苦瓜撤了吧，你的禁足到此为止，皇宫里风景好，你可四处转转。”

讲完，轩辕宸就走了。

泞一书立在殿内，轩辕宸等他半个时辰，就为讲这样一句话吗？

福礼喜笑颜开，“恭喜殿下，贺喜殿下，这提前解禁的事情，在宫里可是头一遭呢。”

“除我之外，这皇宫里也不曾有第二个被禁足的妃吧？”

福礼挠头。

确实。

轩辕宸性子阴晴不定，冒犯者当即会被拖出去杖毙，半句解释都不给，像罚禁足、吃苦瓜这样的事情，对比起来，实在是过于温和了，不像轩辕宸的性格。

开在京都最繁华地带的香料铺因东家好赌，转手于人，奇异的是，同他签地契的正是前不久帮赌坊逼债的少年清正。

满袋子的金子砸在桌子上，清正叼根草，“拿了这些就赶紧滚吧。”

东家点头哈腰，拔腿就跑。

“诶，”清正揪住东家的领子往回拽，“后续不会有任何问题吧？我这个人书读的不多，就对怎么折磨人感点兴趣。”

“不敢不敢，地契完全归属于您，不会有任何牵扯，爷，您放心，放心。”

清正撒了手，他跑向二楼，推开里间的门，轻手轻脚将地契放置在桌上，“大人，事情我办好了，你当真能将我娘从明月楼里赎出来？”

清正眼前的人纵使是坐着，身材也看着十分的高大，肌肉块绷的，隔着外衣都能看出来。

但他蒙着眼睛，清正不确定对方是真瞎还是假瞎。

三日前，清正刚找香料铺的东家寻过事，就被这人拦住，问他愿不愿意换个差事。

站在这人旁边的小厮轻纱覆面，单单露出一双冷淋淋的眼睛，视线扫过地契，“主人，地契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