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男生在宿舍楼下用蜡烛摆心形,她推开窗看了一眼,说了声“挡路了”,便拉上窗帘继续打游戏。
文学社社长在图书馆拦住她,背诵精心准备的十四行诗,她听完点点头:“押韵有点勉强。”然后抱着借来的漫画书绕开他走了。
“校花”这头衔她不当回事,被起哄时只歪着头笑:“花会谢的呀。”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谈论天气。
可偏偏是这份浑然天成的疏离与慵懒,让那些前赴后继的告白者更加着迷——仿佛摘下这朵高岭之花,就能独占那片冰原之上的月光。
只有我知道,那片月光落在床笫之间时,会融化成怎样滚烫的春水。
银发汗湿地贴在锁骨,灰蓝眼眸蒙上雾气,嘴里吐出的不是诗句,是更直白热烈的喘息。
那些在旁人面前矜持的、冷淡的,在我这里,全都翻涌成最原始的模样。
一切始于高中时那次懵懂又冲动的好奇尝试,在堆满复习资料的房间角落,试探的亲吻变成了失控的探索。
她身上那股子天生慵懒又勾人的劲儿,笑起来眼波流转的模样,还有那副得天独厚、起伏有致的身段,像无声的邀请,让我着了魔,一头栽进去就没再出来。
即便后来考进了同一所大学,这层始于身体的好奇和吸引,竟也莫名其妙地延续了下来,成了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和习惯。
“不过说真的,”某天早晨,她一边对着镜子梳头,一边从镜子里瞥我,“这房子离学校就五分钟路,地段绝了。”她转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戏谑,“咱俩岂不是能赖到打铃前最后一秒?陆晨,找房这事儿你立大功。”那语气,活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便利条件。
“哪是我挑的,”我挠挠头,实话实说,“当初从老家过来,我爸随手租的,说离学校近就行。”想起老爸当时电话里那副“能住就行别挑剔”的口气,我也觉得这巧合有点好笑。
话虽这么说,通勤便利倒是实实在在,成了我们这种能拖就拖、能赖就赖的生活方式的绝佳保障。
九点的早课,八点五十五慢悠悠晃出门都赶得上,还能在路边摊买个煎饼果子。
对于今年春天才告别小镇、来到这热闹又陌生的省城读书的我们来说,能有这样一个离学校近、又不用和太多人合租的小窝,条件再舒服不过,也无形中纵容了我们许多放肆的“日常”。
“……坏了。”某个兵荒马乱的早晨,我看着空空如也的文档,头皮发麻,转头看向已经收拾整齐、正准备换鞋的她,语气里带了十二分的讨好和心虚,“晚晚,早课的论文借我抄一下行不?就那个三千字的……昨晚跟老王他们开黑,忘了……”越说声音越小。
“行啊。”她系好鞋带,直起身,回答得异常爽快,脸上却浮起那种我熟悉的、带着点小恶魔意味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补充,“不过晚上回来——你得加倍奉还。”她把“加倍”两个字咬得轻轻的,却格外清晰。
“谢了……等等,加倍?”我松了口气的心还没落回肚子,就被她后半句话提了起来,有种不祥的预感。
“看你累瘫的样子特别有意思嘛。”她笑得眉眼弯弯,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然后挥挥手,留下一个轻快的背影和一句飘过来的“记得锁门”,就走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对着她发过来的文档,咬咬牙,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复制粘贴,调整格式,心里一边庆幸有救,一边又为晚上即将到来的“债”感到一阵腰酸背痛。
抄完那三千字,发送,关电脑,一系列动作机械完成,脑子里却已经不受控制地预见到今晚会是怎样一番“惨烈”景象,不由得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收拾书包。
这就是我和苏晚——以升学为契机开始同居后,那段慵懒、随意、交织着学业、游戏、亲密纠缠和日常斗嘴的校园生活里,最寻常不过的一个晨间片段。
阳光,喘息,匆忙,调侃,还有心照不宣的“债务”,组成了我们独有的一天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