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收银台后的店员似乎被惊动,疑惑地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肖折柔依旧沉默,只是那沉默仿佛有了实质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还有,”朴稚余觉得眼眶又开始发热,他狠狠眨了下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语气变得更加尖锐,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自嘲,“你图什么啊?嗯?费这么大劲,编这么多戏,就为了我这么一个……普通的、没用的beta?”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是,我们beta是没什么意思。标记不了,绑定不了,连让你们alpha天生追逐的契合度都没有。多自由啊,想爱谁爱谁,分手了连个印记都不用洗,擦肩而过就是陌生人,多干净,多利落。”他越说越快,语无伦次,像是在用话语的刀子同时切割对方和自己。“所以你到底在我身上找什么存在感?控制一个beta很有挑战性是吗?证明你那套变态理论对谁都适用?还是说……”朴稚余声音哽了一下,带着更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刺痛,“你就只是……无聊了?拿我当个解闷的玩具,看我能跑多远,能多狼狈?”那眼神凶得能杀人,尾音却不住的发颤。“行,你们厉害,你们牛逼。”朴稚余偏过头,不再看肖折柔的眼睛,声音低了下去,“我玩不起,我认输。机票我撕了,你爹给的那套,我不稀罕。”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那张阿泰留下的、写着联系方式的便签纸,在肖折柔眼前晃了晃。“但我会联系他,让他彻底把你我之间这点破事抹干净。从今往后,你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这么个人。我也一样。”他抬起眼,最后一次看向肖折柔。明明刚刚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砸出去的石子,可他自己的眼眶也跟着越来越红,湿意越来越重。“就这样吧,肖折柔。游戏结束了。我退出。”说完,他攥紧那瓶水,转身就想离开。朴稚余怕再多待一秒,自己强撑的冷静就会全线崩溃。下一秒,朴稚余转身的瞬间,手腕猛地被攥住。那只手冰凉,力道大得惊人,指尖甚至带着细微颤抖。朴稚余下意识地挣扎,另一只手攥着的那瓶没开的矿泉水落在地上。“放手!”他挣扎道。肖折柔没有放手。他反而用力一扯,在朴稚余踉跄着失去平衡的刹那,另一条手臂环了上来,从背后将他整个人牢牢锁进怀里。又是那种几乎要将他骨头勒碎的拥抱。朴稚余浑身一僵,心脏骤停。熟悉的,属于肖折柔的气息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他又要被拖回去了!又要被关进那个无窗的房间!还是说,就在这里,在这便利店的角落,这个疯子又要……要咬我了!又要咬后颈了!跟条抬腿撒尿标记领地的疯狗一样!除了这个你还会什么?!他本能地绷紧了后颈,牙齿都开始打颤,等着那尖锐的刺痛落下。他甚至能感觉到肖折柔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的皮肤上,灼热,急促,不稳定。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肖折柔只是将脸用力地埋进了他的颈窝。滚烫的呼吸一下下喷在他的皮肤上,伴随着压抑的、极其沉闷的,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那颤抖透过紧贴的胸膛传来。朴稚余僵住了。他维持着那个被强行禁锢的姿势,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前方杂志架上某个模糊的字眼,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情况?不咬?那他在干什么?紧接着,他感觉到一点湿意,滚烫的,穿透了他单薄的连帽衫衣领,烙在他的肩颈连接处。一滴。又是一滴。缓慢,却带着灼人的温度。肖折柔……在哭?这个认知比任何恐怖故事、任何家族秘辛,任何控制与囚禁,都更让朴稚余感到荒诞和手足无措。因为什么?因为他那些尖锐的指控?因为他提到了“父亲”?朴稚余的心脏在胸腔里杂乱地跳动着。愤怒还未散尽,恐惧依旧盘旋,但一种更陌生的、冰凉又灼热的无措,攫住了他。他该继续推开他,该骂他“装什么可怜”,该趁这个机会挣脱逃跑。可他动不了。本来高举的拳头(准备在他药后颈的那一瞬间狠狠揍下去的),慢慢地垂落下来,虚虚地搭在了肖折柔不断轻颤的后背上。便利店内一片死寂。只有冷柜单调的运转声。收银台后的年轻店员,早在肖折柔走进来时就悄悄挺直了背,眼神恢复了清明,甚至带上了一丝职业化的专注。此刻,他眼睁睁看着自家老板把一个男beta死死搂在怀里,肩膀抖动,疑似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