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江觅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哥,你是真的牛。”……朴稚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车的。他只记得江觅最后非要给他倒一杯酒,说是“寿星的生日,你作为家属必须喝一杯”。他本想拒绝,但江觅已经把杯子递到了他面前,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他看了一眼肖折柔,肖折柔微微皱了一下眉,正要开口替他挡,他已经接过杯子,一仰头灌了下去。酒液入喉的瞬间,他只有一个念头: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喝。然后那股辛辣的热流从食管一路烧到胃里,又返上来,直冲天灵盖。他放下杯子,眨了眨眼,感觉整个世界好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暖融融的滤镜。然后他就断片了。再然后,朴稚余发现自己坐在一辆车的后座上,身体软得像一摊泥,脑袋靠在某处温热的支撑点上。车在行驶,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在车内投下明灭交错的光影。他迷迷糊糊地眨了几下眼,视线缓慢聚焦,他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坐在旁边,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头发是黑的,披散着,衬得那张脸有一种不真实的美感。“……柔柔。”朴稚余嘟囔了一声,声音含糊,带着浓重的醉意。肖折柔侧过头,看向他。朴稚余的目光涣散,焦点在他脸上游移不定,他看着肖折柔,又嘟囔了一遍:“柔柔……是你吗?”肖折柔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朴稚余,看着那双因为酒精而变得湿润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脸。他知道朴稚余认错人了,把自己当成了那个虚构的网络女友,那个从未存在过的柔柔。朴稚余见对方不说话,似乎把这当成了默认。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醉意,傻乎乎的,毫无防备。然后他往前凑了凑,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只剩几厘米。犹豫了一下,闭上眼睛,吻了上去。起初只是唇贴着唇,干燥的,温热的。一呼一吸,拂过唇面。然后,那个吻开始加深。肖折柔微微偏过头,迎上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试探。他眼底的慵懒散去几分,笑了,抬起手,扣住了朴稚余的后颈,指尖穿过微凉的发丝,将人更近地压向自己。接着是下唇。那人微微侧过头,调整了一个角度,将这个吻嵌得更深。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牙齿轻轻咬住他的下唇,力道极轻,舌尖又探了出来,沿着唇缝缓缓移动。他没有抵抗。于是那舌尖顺利地滑了进去,温热的,柔软的,它先是轻轻扫过上颚,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紧接着退出来一些,又探进去,像是在反复确认这个空间是被允许进入的。他的舌尖被找到了,被轻轻地缠住,勾了一下,又松开,又缠住。朴稚余只觉得眼前一暗,紧接着,一片滚烫的红色猝不及防地撞了进来。那是车窗外恰好驶过的霓虹,大片的红光透过狭小的车窗缝隙倾泻而入,瞬间将肖折柔的眼眸染成了剔透的红宝石。一层潋滟的绯红泛起,仿佛眼底落了一整个微缩的落日。那红色的光晕顺着他的眼尾晕染开来,与他唇上那点被反复蹂躏的嫣红交相辉映。前排传来一声极轻的嘀声,是物理屏障启动的声音。一块磨砂面板缓缓升起,将前后排隔成了两个独立的空间。阿泰目视前方,表情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他只是一个无情的司机。后座上,朴稚余被吻得迷迷糊糊,脑子里像灌了一锅粥,混沌而滚烫。这个吻的方式,这个人的气息,这个人的温度……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往后一缩,后脑撞上了车窗,发出一声闷响。朴稚余捂着后脑勺,瞪着肖折柔。“……你是肖折柔。”肖折柔看着他,没有否认。朴稚余捂着自己的嘴,又瞪了他几秒,然后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你是肖大坏蛋。才不给你亲嘴。”他偏过头,看向窗外,耳廓红得像要滴血。肖折柔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朴稚余的下巴,将他的脸转了回来。“那你的初吻,之前是给的谁的?嗯?”朴稚余愣住了。他看着肖折柔那双在昏暗车厢里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似笑非笑的脸,大脑在酒精和心跳的双重冲击下彻底宕机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关你什么事”,但声音还没发出来,肖折柔的指尖已经轻轻探入了他的唇间,压住了他的舌尖。朴稚余的声音化作一声含糊的闷哼。肖折柔的指尖微凉,轻轻抚过他的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