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宴垂下眼。他当时确实急躁了,看见挚友被困,急躁就失了准头。“弟子知错。”沈瑾钰没有再继续,他端着茶盏转过身,往洞府的方向走去。萧宴跟在他身后,隔着几步的距离。走出几步他才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回弟子房的路。这是回师尊洞府的路,他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跟上。洞府里,照明灵器亮着暖黄的光。萧宴踏进门的时候,闻到了熟悉的松木香气他在门口站了一瞬,然后走进去,在桌边坐下。沈瑾钰在窗边坐下,茶盏搁在窗台上。沉默,照明灵器的光芒轻轻晃着,把两个人影投在墙上。“你这些时日,住在弟子房。”沈瑾钰开口了,声音很平。但萧宴看见师尊的手指在窗台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弟子……想自己住几天。”萧宴的声音闷闷的。“住得习惯吗。”萧宴想说习惯,话到嘴边,咽回去了。弟子房的床榻没有师尊洞府的大,被褥没有师尊洞府的软,夜里没有师尊的呼吸声。他住了这么多天,没有一天是真正睡着的“不太习惯。”沈瑾钰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雪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侧脸。“你不在,洞府里清净了许多。”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清净得不太习惯。”萧宴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沈瑾钰端起茶盏,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为师的意思是,你若是住不惯弟子房,可以回来住。”萧宴看着师尊的侧脸。沈瑾钰没有看他,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窗外的暮色映在他的雪发上,把发尾染成极淡的灰蓝,洞府里安静了很久。萧宴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那里,手指攥着膝头的衣料,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照明灵器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耳尖那一点红映得格外清晰。某人还是想当1他在想一件想了很久很久的事。从上一世到这一世,他一直喜欢师尊。王妍一直坚信他是攻,他也默认自己是,他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上想象过很多次。等他足够强了,等他能护住师尊了,等他把所有觊觎师尊的人都打跑,他就站到师尊面前,堂堂正正地告诉他,弟子心悦师尊,想和师尊结为道侣。他是以这样的念头,重生一世。他一直觉得这就是他们之间理所当然的样子。他站在师尊身前,师尊被他护在身后。他拥抱师尊,师尊靠在他怀里。他想象这个画面想象了无数遍,每一遍都清晰得像已经发生过一样。直到那一夜,他坐到了师尊腿上。那个瞬间,他脑子里那个画面忽然裂开了一道缝。他感受到了身体下半部分有啥玩意着他,隔着衣料,烧开水壶一样温度的,不容忽视的轮子车壳在他人体下半部分之间。(和sh斗智斗勇)他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个触感和他想象了无数遍的画面完全对不上。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是拥抱师尊的那个人。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师尊的衣袍底下藏着那样的资本;那是天生的,刻在根骨里的,不是后天努力能弥补的差距。那一夜,如果师尊想,师尊完全可以反过来把他拥进怀里,而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萧宴把脸往阴影里偏了偏,喉结滚了一下。他对师尊,情有独钟。可以为师尊去死,可以把命献祭给师尊。但如果真的要走到那一步,他拿什么跟师尊比。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耳尖烧得几乎要滴血,然后飞快地把那个画面推出脑海。推出去之后,又忍不住想了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都停在同样的地方。他过不去。可是他又确实喜欢师尊,两辈子加在一起,只喜欢过这一个人。从十二岁入宗,到重启一世,再到现在……。他每一次偷偷看师尊的时候,每一次师尊手把手教他剑招的时候每一次夜里听见师尊翻身时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的时候,那种喜欢就从胸腔里满出来,压都压不住。心魔只是把这份喜欢放大了。心魔让他敢跨坐到师尊腿上,敢搂着师尊的脖颈,敢把嘴唇贴上师尊的喉结。但心魔从来没有凭空捏造过任何东西。那些念头本来就长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只是他平时不敢让它们见到光。他知道自己不会像心魔那样恬不知耻地贴上去;他会把这些念头好好地藏在心底,藏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