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他雪色的长发上,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尾上,落在他衣袍下摆遮不住的某处。他闭上眼,清心诀重新运转,晋级赛定玄宗,土属性为主,防御见长,从小组赛到现在一局未失。他们的打法简单到近乎乏味——五人的土属性灵力联结成阵,防御屏障层层叠叠,对手攻不破,他们也不急着攻。拖到对手灵力耗尽,再慢悠悠收网。“这种打法最麻烦。”王妍把名册往石桌上一扔“打不死你,但能耗死你。”萧宴坐在场边擦剑,霜白色的剑身上映出他的眉眼。“他们能一局不失,靠的不止是防守,攻势虽然不快,但一旦被拖入消耗战,没人能撑过半个时辰。”“所以我们不能拖。”王妍说“开场就破他们的防御。”萧宴点头,昨晚他在师尊的床榻上睡得很沉,几天来头一次没有半夜惊醒。“萧宴?”王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萧宴回过神来,把剑收回鞘中。“在想破阵的打法。”比赛定在午后。太虚峰演武场上座无虚席,丙组虽然已经决出晋级名额,但定玄宗和清玄宗一队的对决被公认为小组赛最有看头的一场——最强的矛对最强的盾。定玄宗五人已经在台上等着了。队服是黄褐色的,五个人往台上一站,像五块生了根的岩石。队长周彦身形魁梧,元婴后期,双臂比寻常修士粗了一圈,手里提着一面半人高的土属性灵盾。其余四人分列他身后,灵力从他们脚下蔓延开来,联结成阵。黄褐色的屏障层层叠叠,将整支队伍笼罩其中。监战长老一声令下。周彦率先出手。灵盾往地上一顿,擂台震动,五人的灵力同时涌出,黄褐色的屏障瞬间凝实,表面流转着厚重的灵光。和萧宴预判的一模一样——他们开场就摆出了防御态势,等着清玄宗来攻。萧宴出剑。霜白色的剑光如匹练般斩在屏障上,冰属性灵力与土属性灵力碰撞,炸开一片光雾。剑光消散,屏障纹丝不动。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每一剑都斩在同一个位置,冰灵力试图渗入土属性灵力的孔隙,但定玄宗的防御太厚了。冰渗进去,冻结、膨胀,土却纹丝不动,孔隙中的冰晶被土灵力挤压碾碎,化为水汽蒸腾。“就这?”周彦的声音从屏障后传出来,带着一丝笑意。萧宴没有理他。他在等。等王妍的碎刃探出这座堡垒的弱点。王妍的碎刃贴着地面飞出。四十九片精铁薄刃没有去硬碰屏障,而是像四十九根探针,在黄褐色的灵力屏障上细细地摸索。台下响起一片压低的惊呼——那些细如蝉翼的碎片在屏障表面游走时,像一群银色的游鱼。碎刃找到了孔隙,第一时间切入进去。周彦的脸色第一次变了,变得极其轻微——只是眉梢往下压了一线。碎刃在屏障内部开始切割灵力联结的节点,王妍的手指不断勾画,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萧宴的剑在同一时刻斩下。霜白色的剑光凝成一道极细的线,斩在碎刃切开的那道裂缝上。裂缝出现了,但只维持了一瞬。定玄宗的土灵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裂缝填得严丝合缝,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陆昭的重剑紧随而至,砸在萧宴斩过的位置。重剑落处,屏障微微凹陷,随即弹回原状,像一拳打进了泥沼里。“他们的修复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陆昭收剑后退,铃铛声急促地响了一阵。萧宴连出七剑,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碎刃切开的裂缝上。每一剑都斩在同样的位置,冰灵力反复冻结、膨胀,但土灵力的修复速度更快——裂缝刚出现,四面八方的土灵力就涌上来,像水填满洼地一样自然。七剑过后,屏障纹丝不动。定玄宗开始反击了。不是猛攻,是挤压。土灵力从屏障中溢出,朝清玄宗阵型缓缓推进。每推进一寸,清玄宗的活动空间就缩小一寸,像一座山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