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宴拉住他的袖子,声音已经开始含糊了。沈曦站起来:“那我先出去,不打扰你们。”他走到门口,没有回头“瑾钰哥哥。”“嗯?”“没什么,就想叫叫你。”他转过头扬起一抹笑容,而后推门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沈瑾钰坐在床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总觉得沈曦刚才那句话里有什么他应该听明白的东西但萧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袖子里,蹭了蹭“师尊,那个沈师叔……他为什么叫你瑾钰哥哥?”沈瑾钰低头看萧宴,少年闭着眼,长睫纤秀,呼吸悠然,眉眼如画“因为从小这么叫的。”“我也想这么叫。”“不许”“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他是为师的弟弟”“那我是什么”沈瑾钰没回答他伸手把萧宴额前的碎发拨开,动作很轻萧宴睁开一只眼:“师尊?”“闭嘴睡觉。”萧宴闭上眼睛,嘴角翘了翘,他往沈瑾钰身边又挪了挪,脸几乎贴在他腿侧走廊上,沈曦靠在墙上,闭着眼他没走远,门缝里透出的光落在他的脚边,像一道越不过的线。他听见里面萧宴说“那我是什么”,听见沈瑾钰没有回答,听见那句“闭嘴睡觉”里藏着的无奈和纵容沈曦把胸口按了按疼,但习惯了。他直起身,往自己寝殿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记不清多少次了,以前他也在门内和瑾钰哥哥言笑晏晏从前是他,现在是这个少年沈曦收回目光,转过身,消失在走廊尽头不着急他有的是办法师尊说过,他是弟弟,哥哥要让着弟弟他是那个不被偏爱的小孩萧宴睡着之后,沈瑾钰靠在床边没动少年的呼吸很轻,脸还贴在他腿侧,睫毛偶尔颤一下沈瑾钰低头看了一眼,把滑下来的被角又往上拉了拉他靠在床头,闭了眼。脑子里乱糟糟的师尊……脑海中那团迷雾组成了一张脸那张脸他已经两百多年没见过了……沈瑾钰睁开眼,盯着房梁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玉佩,成色很旧了,边角磨得圆润,上面刻了一个“钰”字师尊给他们的,他和沈曦一人一块。沈曦那块刻的是“曦”,他这块刻的是“钰”。是他们5岁的生辰礼物他握着玉佩,拇指在那个“月”字上来回摩挲一些很久远的事,忽然就浮上来了他记得自己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月疏那时候他刚化形,什么都不懂,连站都站不稳,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就一屁股坐地上了旁边还有个小孩,黑发黑眸,也坐在地上,睁着一双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月疏蹲在他们面前她穿着一身白衣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挽着,看着不怎么讲究,但她的眼睛很好看,弯弯的,像月牙。“醒了?”她说他张嘴想回答,结果发出一个含含糊糊的音,旁边的沈曦已经开始哭了,哭哭啼啼的惹人怜爱月疏把沈曦抱了起来,拍拍后背安抚“怎么了?饿了吗?”又低头看看还坐在地上的他“你呢?你也饿?”他不懂饿是什么意思,他就张开手,要抱月疏笑了一下,一手抱一个,把他们俩都捞起来“走吧,我带你们回家”家月疏在山上搭了个小院子,三间木屋,围了一圈篱笆院子里种了棵枣树,还没有结果子月疏说等他们长大了枣树也该结果了,到时候给他们打枣吃头几天他们连话都不会说,饿了就扯月疏的袖子,困了就趴在她膝盖上睡月疏那会儿明明已经是合体期的大能了,却像个凡人母亲般照顾他们等他们稍微大了点,到处爬来爬去弄脏衣服,月疏就会一边嫌弃他们脏一边烧水给他们洗澡,洗完了用一块大布裹成一个卷,放在床上,并排躺着“像两条虫子。”月疏评价沈曦先学会开口叫人的当时的他指着月疏,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师——尊?”月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哎~沈曦真聪明,已经会叫人了”沈瑾钰在旁边听着,没出声第二天他拉着月疏的衣角,想着山下村里其他小孩喊的称呼,他跟着喊了一声“妈妈。”月疏低头看他,愣怔了一瞬,然后慢慢蹲下来,跟他平视“不是妈妈,”她的声音很轻,“是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