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除夕他和柳玉衡就会前往魔界,和月疏沈曦一起吃年夜饭,那是他最开心的时候月疏会给每个人夹菜,他碗里堆得冒尖,吃完年夜饭月疏会在院子里放孔明灯,沈瑾钰跟出去站在她身后叫了声师尊。月疏头也没回,说怎么了瑾钰。他说没什么,就想叫叫你。后来有一次除夕他喝多了酒,趴在桌上睡着了迷糊间觉得有人摸他的头,手指很凉,动作很轻他听见月疏的声音,说我这个当师尊的,是不是对瑾钰太不公平了柳玉衡的声音说,不会,瑾钰他知道你的难处。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后来的某一天月疏就走了,她发了传讯给他她说过段时间就回来,让他们好好修炼别偷懒,沈瑾钰当哥哥的要多让着弟弟可这一走就是两百多年。沈瑾钰和沈曦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动用了所有人脉,什么都没有月疏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块衣角都没留下他一开始还每年会去魔界看望沈曦,后来慢慢的,他开始忙着帮柳玉衡处理宗门事务,忙着教导徒弟,已经很久没有来过魔界了……沈瑾钰睁开眼脸上有点凉他抬手抹了一把,看着指尖上的水迹怔了怔萧宴还在睡,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搭在他膝盖上少年的手心温热,隔着衣料传过来,把他从那些太深的回忆里一点一点拽了出来。他低头把玉佩塞回怀里,深呼吸了两下,低下头萧宴的手指动了动,像是要醒,沈瑾钰立刻收了神色,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温和镇定的模样“师尊?”萧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没事,睡你的。”沈瑾钰拍拍他萧宴嘟囔了一句什么,又闭上了眼,手却攥住了沈瑾钰的衣角,没松开。沈瑾钰看着他攥着自己衣角的手,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小时候自己攥着月疏的袖子原来被人依赖是这种感觉。原来当时师尊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像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晚上一样。走廊另一头,沈曦也没有睡他靠在自己寝殿的窗边,手里攥着那块刻着“曦”字的玉佩,望着同一个方向他们兄弟俩隔着几道墙望着同一轮月亮月光照在两张相似的脸上一张挂着未干的泪痕,一张挂着谁也看不懂的笑我连心痛的资格都没有夜色一点点褪下去,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沈瑾钰才阖眼小憩了片刻。萧宴醒得比他早,此时正盯着沈瑾钰的脸犯花痴,一边沉醉于自家师尊的美貌一边感慨师尊不愧是常年霸榜修真界美人榜的人直到听见外间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是沈曦他敲了敲门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晨露的寒气,目光扫过床上交叠的身影时,嘴角僵硬了一瞬又马上调整好表情走了进来,语气却依旧是那副病弱又温软的调子:“瑾钰哥哥醒了?昨夜睡得可好?”沈瑾钰已经坐直了身子,顺手把萧宴滑下来的被子拢好,闻言点头“尚可,你怎么起这么早。”“想着师侄第一次来魔宫,总该带他四处看看。”沈曦走到床边,目光落在萧宴脸上,笑意淡了些,又很快掩过去“正好今日没什么政务,我陪你们走走。”萧宴这时也装不下去了,慢吞吞坐起来,规规矩矩喊了声“师叔”沈曦点了点头,上前帮沈瑾钰整理了下身上微皱的衣袍,还顺手帮理了理腰封,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萧宴在后面看着,指尖悄悄抠了抠床单魔宫建在魔域最深处的玄冰台之上,殿宇巍峨,廊柱上刻着繁复的魔族纹路,一路走过去,两侧魔侍垂首行礼,声势浩大沈曦走在沈瑾钰身侧,一路走一路讲哪处是当年师尊亲手栽的幽昙哪件是沈瑾钰第一次来魔界时候觉得兴奇的魔器桩桩件件都是沈瑾钰熟悉的旧时光,听得他脚步都慢了下来路过演武场时,沈瑾钰驻足看了片刻场中练剑的魔兵沈曦趁这间隙,侧过头,压低了声音对身旁的萧宴开口,语气没了方才的温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凉“师侄和瑾钰哥哥平日里都一同就寝?”萧宴侧头看向他,挑了挑眉,没说话“瑾钰哥哥自幼便纯良天真,不识人情冷暖,不懂尔虞我诈。”沈曦指尖转着腰间那块刻着“曦”字的玉佩,目光落在沈瑾钰的背影上,带着笑意感叹“师侄能走到如今这一步,还真是好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