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火光亮起。穿过摇曳跳动的烛光,乔敏行看见黎逢,在他眼中也看见自己。“怎么就一根蜡烛?”“满三十三减三十二。”黎逢催促,“哥,快许愿,蜡烛要烧完了。”乔敏行闭上了眼。黎逢小声唱着生日快乐歌,没一个音在调上。乔敏行在心里笑完他,睁眼吹灭了蜡烛。长寿面,生日蛋糕,蜡烛,许愿,对待庆祝生日的每一项流程,黎逢都很认真。蜡烛熄灭,乔敏行在黑暗中问他:“不问问我许了什么愿吗?”黎逢说:“我不问,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我偏要说。”“我不听,我耳朵现在就关上了。在这种事儿上就要宁可信其有知道不?”愿望当然要说给能帮他实现愿望的人听。乔敏行笑着说:“希望明年还能吃到黎逢做的长寿面。”空气安静数秒,黎逢站起身,打开灯,回到岛台边儿。他笑眯眯地看着乔敏行,“很容易就能实现的事,怎么能叫愿望呢?”乔敏行拿着把塑料小刀,切下一个边角递给黎逢,中间那只小猪单独挖下来放进面前的盘子里,抿了口奶油,他说:“得你愿意,这事儿才容易。”“我当然愿意了。我都想为你上刀山下火海,两肋插千刀了,做碗面算什么啊?”乔敏行慢悠悠地吃完小猪,“蜡烛吹了,蛋糕吃了。刚刚没说完的话,继续说。我听听,到底是什么你非要当面和我说。”气氛太温馨了,黎逢找了半天才把刚才的情绪找回来,他说:“你对我太好了,我不知道怎么还。”面对面的姿势,彼此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黎逢垂着眼睛,眼下的一小片阴影随着眼睫的眨动出现又消失。乔敏行推开椅子走过去,倚着岛台边,轻轻碰了碰黎逢的下巴,“抬头。”黎逢抬眼看他,乔敏行在镜片上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黎逢不适合戴眼镜。这个角度,这张脸……乔敏行分神去想,又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正轨。他笑了下说:“我没做什么。”“做了很多。”黎逢看着他,“每件事我都记得。”“别记了,那么小的心眼儿再给撑着。”乔敏行顿了下,继续说,“对你好是你值得,别总想着怎么还,我不需要这个。”“我知道。”黎逢说,“你拥有太多了,我确实没什么能给的。就是项目上费的那点心思,我的目的也不单纯,心里惦记着以后能继续做明乔的乙方。特别不坦荡。”乔敏行拨开他额前的一点碎发,“费心思的时候想着我就够了。”“你这也太容易满足了哥。”“不然?”乔敏行不想让最后的这个时刻太过紧绷,他换上一副轻松的语气,“我不满足,你再想想,还能给我什么。”平时乔敏行就总这么和黎逢开玩笑,有点沉的气氛被他这句玩笑话拉了起来,黎逢情绪也不低落了,顺着他的话回:“请你搓澡行吗?”“搓澡?”乔敏行轻轻皱了下眉。黎逢比了个搓澡的手势,“搓沟夹的那个搓澡。”“你……上哪儿搓?”“澡堂,带自助餐那种。”乔敏行眉毛压着,“你就光着屁股让人看?”“不光着怎么搓?”黎逢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平时不搓吗?那你是外国人。”黎逢又在装傻,乔敏行想。已经铺垫了这么多,窗户纸还好好地在上边儿贴着。唯一的解释就是,黎逢没做好准备,今天带来的也并非是他想象中的那个答案。他一直体贴,把这段关系的决定权交给黎逢。黎逢说紧就紧说松就松,到了今天,保持现状和往前一步,黎逢还是选了前者。可乔敏行不想再等,要选后者。晚上喝的那瓶云顶到现在才上了头,苏玳的甜蜜滋味被完全取代。乔敏行盯着他,毫无风度地扯烂窗户纸,“你泡了我四个月,是觉得把我身上沟夹泡出来了吗你请我搓澡?”泡什么?黎逢看着乔敏行,脸上露出一个很明显的疑惑的表情,“啊?”“你就回个啊。”“我没懂。我可不得啊吗?”乔敏行一直笃定黎逢就在他的手心里,所以愿意把选择权交出去,可他这会儿却产生一种握不住的感觉。他盯着黎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今天来就是要和我说这些?”黎逢人还是懵的,下意识回答道:“还有。““说。”乔敏行语气很差,黎逢从没见过他这样,吓得他语速飞快地说:“倪跃之前总约我出去,我嫌他烦,骗他说我喜欢男的。我是想跟你说这个。还有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