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东西一直存在于识海之中,我诞生以后就陪伴着我。它好像挺喜欢你的喔,仙尊——”尾音上扬,带着黏腻的娇意,说话间又往沈瑾钰身侧凑近了几分。萧宴冷声喝道:“你走远点,别靠近他。”心魔充耳不闻,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沈瑾钰和小光团互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沈瑾钰伸出手,将小光团轻轻托起来举到眼前,与自己对视。那光团软乎乎地躺在他指尖,一闪一闪地发着光,像一个微缩的月亮。然而就在小光团与他对视的一刹那,它忽然挣脱了沈瑾钰的手,朝他额头飞去。贴上额头的那一瞬间,小光团的身体猛然绽开一道柔和的光幕,光幕如水波般铺展开来,上面渐渐浮现出画面——正在播放着……原来你上一世也拯救了我光幕如水波般铺展开来,画面渐渐清晰。视角很低,只看得见几个身穿衍天宗长老服饰的人站在前方,却看不见颈部及以上。视线似乎伏在谁的肩头,随着那人细微的动作轻轻起伏。一个长老开口,声音沉肃:“祾雪仙尊,此事事关重大,还需谨慎考虑。”“我意已决,不必再劝。”是沈瑾钰的声音,淡漠而倨傲,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萧宴猛地转过头,看向身侧的沈瑾钰沈瑾钰的眉头已经拧紧了,目光紧紧锁在光幕上。另一道声音响起,比方才更冷硬了几分:“此乃命数,您的徒弟身负救世之命,不该违背天道既定命运。”“呵,本尊的弟子,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唉,祾雪仙尊,我们知道你舍不得。”又一人开口,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寸步不让,“可总得有人去填补魔狱裂缝。”“萧宴是天命之人,他诞生的意义就是为了救世的,其他人谁也替代不了。”沉默了几秒,第三道声音更沉了,带着几分逼迫的意味:“祾雪仙尊难道忍心看着修真界覆灭吗?”长久的静默。“……此事再议。”沈瑾钰话音刚落,柳玉衡的声音便紧接着响起,像是早已等在一旁:“各位,改日再谈吧,我师弟乏了。”画面一转。沈曦站在画面前方,颈部衣领漏出来的皮肤上有些许血色暗纹一双眼睛里没有半点神采,只剩一片灰败的枯寂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进深谷“瑾钰哥哥,杀了我吧。”“我怕我未来会伤害你……瑾钰哥哥。”画面再度翻转。这一次,是萧宴。他正闭着眼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一只骨节分明、洁白无瑕的手从画面边缘伸出来,轻轻抚上了他的脸庞。指尖从他的眉骨滑到鼻梁,又从鼻梁滑到下颌,动作极慢极轻,像是在描摹一件即将永远失去的珍宝。识海里的萧宴瞳孔微缩,低声喃喃:“这是师尊的手……”沈瑾钰站在他身侧,眉头紧紧拧着,喉结滚了一下,只低低应了一声:“嗯。”画面中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那只手停在萧宴的额间,指尖轻轻一点。一只白玉瓷瓶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倒出一颗血红色的丹药,喂进了萧宴的口中。然后,那只手的主人自己也吞了一颗。修长的十指翻飞结印,指尖灵光流转。一道莹白的灵光从萧宴眉心被缓缓引出,像一根被小心翼翼剥出来的丝线,颤颤巍巍地没入那只手的主人体内。“咳咳——”画面猝不及防地染上一片刺目的猩红,血迹沿着画面边缘向下蔓延,浸透了衣料。然后,一切归于黑暗。接着柳玉衡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响起,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抽噎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撕出来的。“师弟……你怎么那么狠心……”“你舍不得你那小弟子去送死……”“你就没有想过你……”声音哽住了,像是再也说不下去,过了很久,才在更重的哭腔中重新响起。“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师尊呢?师尊要是有一天回来了,她发现你和沈曦已经……”“沈瑾钰,你好狠的心啊。”良久的沉默。然后,沈瑾钰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虚弱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每一个字都在发颤,却在强撑着平静。“师兄……是我对不住你和师尊……”又是一声闷咳,血涌上来的声音清晰可闻。“但是,你知道的,除了我和萧宴那孩子,没人能填补那道裂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