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以后,伊希尔的目光开始时不时扫过那张漆黑的屏幕,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将期待说服成好奇。又过了半晌,他在心中无奈地冲自己翻了一个白眼,终于摁亮桌上的手机。果然,好几条消息摞得整整齐齐。【那我先洗个澡?】【等一下,你外面的这个浴室里怎么没有毛巾……】【我可以去你房间里拿毛巾吗?】【我不会乱翻的。】【可不可以啊!我都脱光了,就等你了宝贝!】【难道你是在暗示我就这么光着等你回家吗?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喜欢,怎么样都可以哦。】伊希尔闭了闭眼,努力使自己的表情保持严肃,甚至不想去探究卡斯荻奥到底是如何给他发的信息。【可以。】他答复,并且在两秒后就得到了回应。【你是说可以去拿毛巾,还是说可以光着身子等你回来?】伊希尔加重了打字的力度。【拿毛巾。】会议终于在时针刚刚摆过数字九的时候结束了。伊希尔揉了揉眉心,在坐进车里的同时摸出手机。【你想吃什么?】难得的,他没有得到回答。还在洗澡?伊希尔心想,又看了一眼时间,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他不认为卡斯荻奥是一个洗澡能洗四十分钟的人。睡着了?不应该啊。伊希尔看着安静的对话框皱了皱眉毛。总不可能是暴露了吧。卡斯荻奥被抓住时的狼狈画面在他的脑海里飞快闪过,伊希尔摇了摇头。那更不可能。他思索着要不要再发一些什么,指尖却在键盘上迟疑。【你在干什么?】光标在伊希尔打出的字母后闪烁,随后他又一个一个地将它们删除。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犹豫的人,可一直悬在屏幕上方的手指却证明着不一样的事实。他也极少和什么人进入一段关系,尽管极其偶尔地,有时候他也会感到一点孤独,他疏离的性格却还是让他更习惯于独处。直到那个金发特工跌跌撞撞地跑到他的家里,也撞进了他的心,带着鲜血,痛苦,和一缕来自两年前伊利亚斯的夏末晚风。卡斯荻奥的伤恢复得很快,他已经不再需要撑着什么慢慢行走了。他总会离开的。伊希尔告诫自己。他索性摁灭屏幕,将头靠在车窗,望向外面的街道。峡湾初秋的天空早已暗下,似乎是早些时候落了场雨,城市的灯光倒映在湿润的地面上,斑斓地照进伊希尔眼中,他没有再看手机。车子终于慢慢停下,伊希尔用了比往常更少的时间来到家门口,他站定,重新拿出手机,还是没有任何消息。那扇厚实的大门后一片鸦雀无声,他停顿了几秒,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终于把手放在指纹锁上,然后推开门。伊希尔被香味和暖意包围。“回来了?”卡斯荻奥听到门口的动静,转身冲着愣在原地的伊希尔扬了扬手里的锅铲。“你想要煎蛋,炒蛋,水煮蛋还是蛋卷?”“……你在干什么?”烦躁在伊希尔的身体里慢慢消散,他看着厨房里忙活的人,后者穿着他的灰色套头衫,明显小了尺码的衣服在卡斯荻奥身上被撑出硬朗诱人的线条。“嗯?”卡斯荻奥笑了,拉开烤箱,给里面那个香味四溢的源头翻了个面。“做饭啊!快点宝贝,煎蛋,炒蛋,水煮蛋还是蛋卷?”“……蛋卷。”伊希尔揉了揉脸,向后靠在门背上,感到一阵放松的疲惫。“哈!”卡斯荻奥欢呼,他揭开手边的锅盖,把早已做好却还冒着热气的蛋卷举起来。“我猜对了。”伊希尔望着那个雀跃的男人,过了几秒,再也忍不住地长舒出一口气,“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我可是一洗完澡就开始做饭了,”卡斯荻奥的声音里带着炫耀,他冲着客厅桌子上的手提电脑扬了扬下巴,然后一愣,朝桌子走去,“让我看看你发了什么。”伊希尔歪了歪脑袋,勉强接受了这个答案。他当然不是在生卡斯荻奥的气,而眼前的大厨显然对他方才的思绪一无所知。卡斯荻奥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窗口,扭头饶有兴趣地望向伊希尔,“生气了?”他讨好地把伊希尔拉进自己厚实的怀里,低头凑在伊希尔的耳边,“需要几个亲亲才可以高兴起来?”温度爬上了伊希尔的耳尖,他像一个青涩情愫被看穿了的年轻小子一样稍微别过头。卡斯荻奥笑了,吻在伊希尔的脸上落下。“烤箱里的是什么?”伊希尔忽然不再担心明天,他们至少还拥有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