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想过回报的,我已经给了您能给的回报了!您调查过对方是谁吗?您要么去查查吧,您能得到的,您会满意的。”
这话说得笃定,让唐振不禁有些动摇,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对于这种自私成性,只看利益的人,田卿自然知道,最好的方法就是以利诱之。
能为了岳父的权势,狠心的连后代冠名权都不要的男人,为了利益有什么做不出,即使那位跟了他那么多年,最终不也没有一儿半女?
唐振回忆了自己老婆抱怨的话,好像隐隐约约是说过,对方有钱有势,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殊途同归,最后的结果能达到自己预期就好了,赶紧去查一下才是要紧。
但是精明如他,也不能立即见风转舵,只能强撑着说:“不管怎么说,你也大了,我管不住你,你妈妈和你说吧,你好自为之!”
转身找了个公司有事的借口就往外走,走去哪里在座的谁心里没数?
“你又这样!从来也不肯多花半分心思在家里,今天中秋公司能有什么事?”
“妈妈,你还看不出吗?他根本不在意我和什么样人结婚,也不在乎我走到什么样的位置,他在乎的只有能到手的利益,不像你,满心满眼的只有一个男人!”
田卿知道,父亲那关好过,母亲这关却不好过。
“我满心满眼的只有一个男人?你当我是什么?我哪里会只有男人,我当年吃的苦你不知道?我心里只有我应得的一切!只有你应得的一切!”
“是不是还有姐姐应得的一切?”
“你不要和我提她!”
“不能提?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对她是怕?还是恨?”
田卿一向是知道的,爷爷奶奶对自己的好,未必没有藏着几分补偿的心理。
姐姐是一个多么优秀开朗的女孩,又是出生在父母相爱的时间,哪里受得了父母的一朝婚变,本来引以为傲的模范家庭,一夕间分崩离析,小三的肚子已经那么大却又被妈妈硬生生逼着堕了胎,不是同情小三,而是看着那个一贯温柔善良的妈妈瞬间变了的害怕。
本来欢声笑语的家变得恐怖压抑,自己正常的社交都不再被允许,为了躲避,偷偷跟着班里的同学去泳池游泳,半大孩子都懂什么,只知道到时间各自回家,都想不到少了一个女孩,就这样,花一样的姑娘永远沉睡在了那一池水下。
田卿都理解,都懂,但是不明白在经历了那么惨痛的事情后,妈妈为什么在父亲提出离婚后,不惜利用外公的权势也不离婚,甚至逼着爸爸和她试管了一个孩子,自己就不无辜吗?
自小自己就知道这是一个不正常的家庭,父母永远没有一个笑脸,家里从来不曾齐聚,自己一直被严格把控,甚至在想学游泳时,会被妈妈一次又一次压入水里,差点窒息!
“那你为什么不离婚?为什么还要在生下我?”
不是不恨,不是不怨,只是沉积了太久的痛苦已经被掩埋住了,想要说出口都找不到时机。
“你爸爸算什么东西?他的公司、他的一切都是靠着我得到的,凭什么想走就走?”
“这还不是满心满眼都是男人?你应该让他笑看他哭,把应得的分走,头也不回的就离开,即使是现在,明年你就要退休了,你还是打算要和他耗着?至死都捆在一起?放过自己吧。”
田慧珍一下子成了一个哑巴,是啊,人生不过三万多天,懵懂的二十年尚还算快乐,成熟的近四十年都浪费在了一个渣滓手里,最后这垂垂老矣的二十年还要虚度吗?
怎么忍受得了那么多的恶心?如果早点醒悟,当年自己也不过三十几,一切尚且来得及。
田慧珍抬头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这是自己费劲心思得来的女儿,自己始终把她当做工具,也从没有像对大女儿一般的倾注爱意,她身上还留着那个男人的肮脏的血液?
可这一切也不是她求来的,这是自己强要的,她恨自己也是应当。
“是,我是瞎了眼,我会找律师做好财产分割,但你这样不顾父母反对的样子,和当年的我何其相像,我是赌输了,你又确定你能赢?”
“他不是爸爸,我也不是你,我从来不缺重新来过的勇气,他那么坚定,我就试一试,哪怕赌输了,我也还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