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江承月的那天是一个雨天。
刚结束聚会,宋晓站在包间门口和里面的人道别,今天参加的是圈内一位好友的生日宴,用完餐后其他人要转场去酒吧继续,但宋晓不打算和他们一起,借口家里秦子舒有门禁便挡掉了,这会儿正准备跟大家道别之后回家。聚会的这家餐厅是一个小明星开的,平平无奇的开在街角,没有立显眼的招牌,预约制,接待的大多数都是相识或者熟客,隐私性很好,因此圈内人聚餐常常选在这里。
同一层,江承月从走廊尽头的包间走出来,他喝了酒,较平时步伐稍缓,正朝着楼梯的方向走。走近准备下楼,才慢慢看清了在不远处,刚在视线中还是个模糊身影的人,宋晓满是亮片的裙子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偏光。她没看到自己,江承月心想。直接下楼离开。
他刚转过半个身子,还未抬脚。似有感应,宋晓便在此刻推门关上,回身便看到了站在自己不远处的人。脸上挂着的笑还未来得及收回,宋晓确认了两遍眼前的人,有些意外,迟疑开口:“江…承月?”
本没打算寒暄。听到对方叫住自己,江承月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宋晓身旁,微微点头:“是我。好巧。”
见人靠近,宋晓笑得更开,眉眼弯弯。她站直身子,将包挎在手腕上,觉得这不是个适合交谈的地方,于是提议:“一起去停车场吗?”
江承月摇摇头,回道:“不了,我去门口打车。”说完就往楼梯走。
宋晓愣了愣,没想到对话结束的如此之快,身体的反应先于大脑一步,她跟上了江承月,隔着两步台阶跟在身后,想继续话题:“你喝酒了吗,我晚上没喝,坐我的车一起回去吧?就别打车了。”
“不用麻烦,我不回临山。”江承月脚下未停。
“我也不回那边,你打算去科大宝亭是吗?我公寓也在那附近,我们顺路的。”不管江承月去哪儿,宋晓都是顺路的。她会把握住每一次送到面前的机会。
在出酒店大门的前一刻,江承月停下了,他看宋晓如此坚持,也不再拒绝,无奈妥协道:“那就麻烦你了,我回学校。”
两人一同去往大厅左侧,乘直梯下到停车场。宋晓走在前,领着江承月找到停车位,她按开了门锁,径直绕过车尾走到副驾替江承月拉开了车门,微微弯腰,有些打趣地说:“江先生,请上车并系好安全带。”
江承月双唇微启,想说点什么,却也没说出口,身形稍顿,抬腿坐进副驾,然后对宋晓倒了声谢。
驶出停车场上路,车辆平稳的行驶在柏杨大道上。
车内,宋晓播放了平时常听的歌单,她没有在车上放香氛的习惯,现在车内淡淡飘着的,是她身上香水的味道。
两个人在封闭空间里,彼此又离得近,江承月嗅觉敏感,这香味便一缕缕钻进他的鼻腔,刺激着神经,本就有些醉酒,再加上这无处不在的香水味,他意识有些恍惚,但面容不显。其实宋晓今天喷的的香水并不多,也是第一次用方汀从马代寄过来的那支白懒树夏——闻起来像是一杯混了薄荷汁、又多加了青柠的椰林飘香,非常海岛。但江承月不太喜欢这个味道,他不喜欢椰汁,也不喜欢夏天。
沉默让人感到压抑,虽然车里开了空调,但宋晓还是抬手按下开关,降下了江承月那边的半扇车窗。夜晚的风吹进来,吹散了萦绕在江承月身边的香水味。他微微侧头看向宋晓,无声询问。
宋晓余光注意到江承月的动作,很快偏头看了一眼他的神情,斟酌后开口:“我看你好像有些闷,就想开点窗能让你透透气。是不是晚上喝太多酒了头晕?我就是感觉你好像不太舒服……关窗也好,开着关着都行……看你……”说着说着就没声音了。
江承月的目光在宋晓侧脸上停留了片刻,而后转过头闭上眼,抬起一只手捏了捏鼻梁放松,没有把车窗按起。离到目的地还有段时间,他半抬眼开了口,问道:“怎么没在家里住?”
听到江承月的提问,宋晓挺诧异的,她以为这一路他会一直无话、闭眼休息,没想到他竟主动搭话,也没想到他会问起自己的事情。
“我去上学之后就自己住了。你应该还不知道我大学是在首都念的吧,大一开学的时候在宿舍住了一礼拜,还是不太适应,索性就在校外自己住了。毕业之后因为工作又回来,我公司总部在这边。刚开始是打算在家住的,但是因为工作,我们出差很频繁,经常要各地跑,平时要从临山去公司开会的话路程也远,来回挺费时间,就搬出来自己住了。”宋晓把“为什么不在家里住”的原因交代的很清楚。
江承月听罢轻点了下头,“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