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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第3页）

手术室的门再度合拢，林溺失魂落魄地跌坐在等待区的银灰色连排椅，久久没有抬头。

两个小时后，她等来那句在她脑海里早已排演过上千遍的，她最不愿意听到的没有丁点生气的回答：“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护士把他的遗物交给她，是那枚戒指，和一句话。

“林小姐，他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是……”

“帮我和我未婚妻说，对不起。如果还能有机会，我会一直等她。”

皮蛋瘦肉粥的盒子撒了，脆生生落在大理石地砖上，一地狼藉。

·

老洋房走廊里的暗红色丝绒窗帘让风吹得扬起来，过了一会儿又落下。

林溺推开门，神情呆滞地坐在梳妆台前的单人沙发上，微微地弓着背。

她的手搭在梳妆台的边沿，没有说话，什么都没有说。

棱镜折射出她安静的三重背影，尚且窈窕，却倍感落寞。

没有表情，一切与她，与盛屿濯相关的事物好似都在缓慢而艰难地流逝与倒退。

睫毛不堪眼眶酸涩的重负，频频眨动，无声而汹涌的落泪。

“对不起。”她哭完又笑了，“一句对不起你就把我丢下了，盛屿濯，你这只臭小狗，我永远都不要原谅你。”

陆光无声地陪在她身边，他凝神望住她，眼神深情得似乎要滴出水来。

像窗外雾蒙蒙的天色一样。

他想安慰，可那些事不关己的话却好像卡在了嗓子眼，出不了口，犹豫着，没有任何动作。

林溺还在掉泪。

她坐在那里，眼泪簌簌而落，表情依旧克制的冷淡，似乎事不关己，可却被汹涌似海潮的泪水轻易出卖。

天光昏暗，头顶上只开了一盏灯，快要把她单薄的影子吞噬。

陆光终于忍耐不住，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把她抱进怀里。

林溺模糊的视线里，落入一个男人轮廓的投影。她突兀地抬头，表情里有自然流露的惊诧。

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是他。

可是不会了，他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了。

他已经回去，回到那个他原本的时空，那里有他的家人，有他的好朋友，有他熟悉的一切，唯独没有她。

陆光目光柔和，手抚上她的侧脸，擦掉顺着脸颊滑落的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动作显得不那么笨拙。

林溺一直在仰头看他，忘记了该说什么，像一部黑白默片。

陆光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而缓慢：“你不是说，我和他很像吗？从今以后，把我当成他好不好？”

林溺的嘴角扬起了一些弧度，她环抱着他腰身的手收紧了，将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怀里，深深呼吸。

可是她感受不到一丝一毫属于盛屿濯的气息。

“你不懂。”她颓然地摇摇头，稍稍用力推开他，“我不会再找到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