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暑气到傍晚消退得很快,下班回家的路上,沿街店铺亮起暖光,晚风穿过行道树的枝叶,带着一点草木的潮气。回到2101,开门便能闻见屋内残留的淡淡的瓜果香气,林知夏把米白色开衫搭在餐椅靠背,正低头整理刚从超市拎回来的东西,塑料袋摊开在餐桌,草莓、芒果还有几样零散文具一件件拿出来归置妥当。
江易卸下肩上的电脑包,随手丢在沙发角落,连日加班带来的疲惫沉甸甸压在肩头,太阳穴时不时传来一阵浅浅的钝痛,只是痛感来得快,消散得也快,他便没有放在心上。他走到桌边,伸手帮忙收拾散落的购物袋,指尖无意间碰到林知夏的手腕,两个人简单闲谈几句,说起下周要兑现之前定下的约定,去订那一盒草莓蛋糕。
“就选下周六,刚好不用上班。”林知夏把草莓放进冰箱保鲜层,关上冰箱门,柜门闭合发出一声轻响,“不用选太大,就我们两个人吃。”
江易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天边晚霞正在慢慢铺展开来。他下意识盯着流动的云,眼前画面忽然极短暂地顿了一瞬,天边流动的霞光像被按下暂停,楼下行人走动的声响瞬间变成模糊的嗡鸣,不过短短一两秒,一切又恢复正常。他指尖微微攥紧,没有表露半分异样,只是把视线收了回来。这种情况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他依旧选择闭口不提,反复归因为睡眠不足带来的感官错乱。
晚饭做得简单,两素一汤,灶台溅上零星油点,饭后两个人分工收拾。水流冲刷碗碟的声响在厨房回荡,纱窗被晚风推得来回轻晃,城市的喧嚣隔在玻璃之外。收拾完毕之后,客厅只开一盏落地灯,柔和的光线圈出小小的一片区域,其余空间沉进浅淡的阴影里。林知夏抱来抱枕靠在沙发,翻着一本没看完的书,书页翻动的声响很轻,江易坐在一旁,打开笔记本处理一点剩余的工作,键盘敲击声低低响起。
中途他停下动作,抬手按了按两侧太阳穴,那股钝痛又悄悄冒了出来,脑袋昏沉沉的,部分过往的记忆片段开始变得模糊。他试着回想高二某个雨天放学的细节,脑海里画面支离破碎,明明应当印象深刻,可具体的对话、当时路边的景象,怎么都拼凑不完整。他皱了皱眉,用力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不再去深究。
“头不舒服?”林知夏察觉到他的动作,合上书看向他。
“没事,有点累。”江易放下电脑,往沙发靠背靠过去,“忙完这阵子就好了。”
林知夏往他身边挪了挪,没有多追问,只是安静陪在一旁。夜色渐渐加深,挂钟指针缓缓挪动,他们聊起蛋糕店的选择,聊起往后周末可以去哪里闲逛,也浅浅聊起生日的安排。距离江易的生日越来越近,顺着话题,两个人随口说起见家长这件事。江易的家庭情况复杂,离异的父母关系疏离,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带着一丝犹豫。
“要是觉得为难,也不用急。”林知夏说道。
“不是为难,只是不想草草应付。”江易低声说,“我想把一切都安顿妥当,再认认真真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谈话慢悠悠继续,落地灯光落在林知夏肩头,那件米白色开衫安安静静搭在不远处的椅背上。窗外的晚风一如既往按时吹进来,一切都和无数个过往的夜晚别无二致,可江易心里悬着的那根线,始终没有真正放松。那些重复闪过的人影、短暂卡顿的黄昏、渐渐残缺的记忆碎片,如同细小的沙砾,不断堆积在心底。
时间不早,两人收拾妥当回到卧室。小夜灯散出微弱柔和的光,躺下之后,林知夏很快被睡意裹挟,呼吸渐渐变得平缓均匀。江易却毫无睡意,太阳穴的隐痛还在隐隐作祟,他侧过身子,看着身侧熟睡的人,周遭一切触手可及,真实得无可辩驳。
他闭上眼睛,盼着睡一觉之后,身体与精神都能够恢复如常。只是心底深处,一丝微弱的不安,始终挥散不去。
2026。9。18更文,这天是918事变95周年,在此我感于了十分悲痛,在此希望我们铭记历史,不忘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