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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封号（第1页）

萧崇的案子了结之后，朝堂上论功行赏。

那天的赏赐名册很长。抄没的田庄、封存的钱号、追缴的银两，一桩一桩念下来，念了小半个时辰。念到裴渡名下，殿上静得能听见念的人换气。

名册后半截还有明德司的属吏，各加半级俸。念到他们时，殿上没人多想——谢令仪的名字不在其中。她不入朝，名字就进不了这本册子。

皇帝给的头一份，是食邑万户。裴渡出列，辞了。

又加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裴渡再辞。

第三次，皇帝亲自开口："皇叔，你自己说。"

"臣不过做了分内之事。"裴渡道，"查案的是明德司，跑腿的是三司，臣只是把该做的做了。请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看了他一会儿，把名册合上，没有再勉强。

但皇帝做了另一件事。

"朕要封谢氏为明德夫人。"他在朝堂上说。

殿上先是一静，随即哗然。

不是那种响亮的哗然，是袍角擦着袍角、笏板磕着笏板、靴底在砖上轻轻挪动的细碎声，一层一层漫开。

后排有个年轻的主事没忍住，压着嗓子问身旁的人："谢氏是谁？"

那人用笏板轻轻碰了他一下："漕运、盐案、军中那三条线，都是从她手里过的。你连她都不知道。"

礼部尚书终于站不住了，出列。

"陛下。"他躬身，"谢氏并非命妇，按国朝旧制，不得封夫人。况且……况且谢氏为女子，未曾入仕，无功名在身，加封号于制不合。"

"朕知道于制不合。"皇帝说。

声音不高，很平，可一个字一个字落下去，不容人插进来。

"谢氏查漕运、破盐案、揭军中谋反——哪一件不是功在社稷？她的功劳，朕替她数得出来。"

"若因她是女子，便不封赏，那朕倒要问一句：不合道理这四个字，该记在谁头上？"

他顿了一下。

"朕设明德夫人之号，特授谢氏。三品诰命。"

"另，准其参与户部审计事务。"

礼部尚书还想再说。他张了张嘴，又停住，眼睛往裴渡那边瞟了一眼。

裴渡立在那里，垂着眼，双手拢在袖中，笏板夹在臂弯里。指腹在板沿上轻轻蹭了一下。

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

尚书把话咽了回去。

散朝之后，裴渡回到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