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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第4页）

他比裴江年预计的早到一秒半。火舞的一技能踢飞对面打野，裴江年残血反杀，位移翻墙走了。

“漂亮，”裴江年说。

许穗没说话，他的注意力全在屏幕上。他忽然发现，当他不再想着“我要秀”，而是想着“我要让他活着”的时候，操作反而更顺了。他的手不抖了，技能释放的节奏变得自然，像呼吸一样。

十二分钟，中路团战。裴江年的澜绕后，许穗的火舞正面进场。他没有一闪切射手，而是把技能全交给了对面想要切裴江年的对抗路。裴江年切掉射手，回头和许穗一起收掉对抗路。

二换四。ECHO拿下中路高地。

十四分钟，最后一波。ECHO推水晶，皇焰二队死守。许穗的火舞站在裴江年身侧，不是身后，是身侧。裴江年的澜进场，许穗的技能帮他开路，帮他断后，帮他挡下对面辅助的控制。

水晶爆炸。

屏幕上跳出“胜利”两个字。许穗靠在椅背上，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发现指节僵硬得发疼。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听到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训练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沈凌跳起来，椅子被撞得往后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赢了！艹！我们赢了！”

林澈把耳机摘了，往桌上一摔，蓝发乱翘：“皇焰二队？就这？就这？”

“别膨胀，”陆远笑着说，但嘴角翘得很高，“2:0，干净利落。晚上加菜，我请客。”

宋岩默默地收拾外设，把键盘线一圈圈绕好。他经过许穗身边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手掌很沉，带着汗湿的温度。

许穗摘下耳机，看向裴江年。那人正在拆鼠标垫，动作很慢，左手腕的队服袖口滑下来，露出那道浅白色的疤痕。许穗忽然想起凌晨五点，裴江年在黑暗里说“缝了三针”时的语气。

裴江年感觉到目光，侧过头。

“打得不错，”他说。

“你手……”许穗下意识地说。

裴江年活动了一下手腕，疤痕在灯光下微微发白：“没事。旧伤，不影响。”

他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去，走到窗边。窗外是基地的院子，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响。他背对着训练室，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但不像以前那样像一张拉满的弓，而是某种更松弛的、终于卸了力的姿态。

许穗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裴江年今天赢的，不只是这场比赛。他赢的是三年前那个会议室里，玻璃杯炸开后飞溅的碎片。

晚上，陆远果然点了火锅。

外卖箱子在训练室中央的长桌上摊了一大片，红油锅底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地冒泡，香气混着空调冷气，在房间里横冲直撞。沈凌辣得直哈气，林澈抢走了最后一片毛肚，宋岩默默地往清汤锅里下了一盘青菜。

许穗端着一碗清汤面下楼，给奶奶送去。老人今天精神不错，坐在床边看电视，看到许穗进来，笑眯眯的：“赢了？”

“赢了，”许穗把碗放在床头柜上，“2:0。”

“好，好，”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背，“那个裴江年，今天又下来给我换灯泡了。我说你们比赛要紧，他说不差这两分钟。这孩子，心细。”

许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到二楼，火锅已经吃到了尾声。裴江年坐在角落里，面前的红油碗里漂着几根没吃完的宽粉。他左手搭在桌沿上，袖口卷到了小臂，那道疤痕暴露在灯光下。

许穗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裴江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下次，”许穗忽然说，“他们再摔杯子，你躲远点。”

裴江年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许穗，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嗯，”他说，“下次会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