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周轻将刚刚打印的纸质资料拍到桌上。
厚厚一沓,一经桌面,纸张散开,挤歪旁边放着的单词书。
他视线扫过,干脆将单词书扔进垃圾桶,认真看起这沓资料来。
三天前,周轻刚刚结束高考,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立刻投入下一场“大战”。
他的教辅和笔记都还堆在房间里,阿姨跟他说了,让他别卖,留着给弟弟备考用。
周轻欲言又止,想说弟弟才十一岁,现在留着,以后未必能用上,不如卖了换点小钱。
结果迎上阿姨——也就是他的养母的眼神,瞬间哑言。
那眼神和掂量一块五花肉或者挑拣特价水果没什么两样,警惕着,生怕错过丁点便宜。
养母:“小轻,我们把你养这么大养这么好,那多不容易的,哦,你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去豪门当小少爷了,也不能忘本啊,你年龄大,要多帮帮你弟弟……”
老话听得周轻耳朵生茧,都到临走的关键时间点,他不愿再生事端,轻飘飘地附和。
“嗯呐。”
心中却是:老东西真不要脸,鸡犬升天的欲望演都不演,照她那个说法,那是不是还要包办弟弟的衣食住行。
想得美。
周轻扫了眼承载着整个高中学习心血的书本。
可惜了,以他的成绩为噱头,笔记本还能卖出一点钱呢。
那就好好说个再见吧,他的战友……
周轻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冷淡自若,许久没修剪的碎发在额前随意地落着,视野朦胧。
他抬抬手指,一拨再拨,直到堪堪挂到耳边,再低眉顺目地离开,步子轻,步幅小,像是悠悠飘走的小鬼。
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降低他在这个家的存在感。
对视就会被抓住,抓住就会被魔音攻击。周轻已经牢牢记住这一家庭版规则怪谈。
“哗。”
周轻利落地翻页,继续翻看资料。
身侧的垃圾桶里单词书正无辜地、安静地躺着。
养母想要的,弟弟需要的,周轻一个都不给他们留,扔了也比喂狗强。
“哼哼。”周轻得意地哼唧。
最近他对养母一家的容忍度达到了历史最高。
就在高考结束当天,养母表情复杂甚至是略微狰狞地通知他:周轻并不是她的亲生孩子,两岁那年被拐卖后养父母买回他,十六年后他的亲生父母找到了他,并打算带他回家。
周轻闻言,手指猛地蜷缩又松开。
他幼时被养父母区别对待时,手足无措地跟在他们身后,满眼泪地问:“妈妈,我是捡来的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在几年后迎来了答案,他还真不是亲生的。
但没关系,周轻早已看清这群人的真面目,自然也不在意。
而他崭新的家庭正在不远处冲他热情而友好地挥挥手,周围似乎凭空多出粗细不均的猩红血线,阡陌交错地密布着,遍地散落着透着森森鬼气的白骨,唯独中间空出一条道来,诱他过去。
周轻兴致勃勃,这正是他向往的家啊!
为此,他特意准备了二指厚的资料,全都是能查到的家人信息。
多了解些,多努力点,才能更讨喜欢。
周轻看得很精细,时不时用笔勾出重点,没多久就将父母的创业经历了然于心。
完成效率比周轻预想得还高,他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一点虎牙尖尖,抵在柔软饱满的唇肉上磋磨。
直到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