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微微颔首,小声道:“还没醒。”沈刃了然,心中生出一丝欣慰。看来昨夜的相处,沈玉和谢无妄的感情好了不少。谢无妄接过水盆端进屋里。沈刃紧随其后,进入房间。谢无妄道:“今日还得赶路,把玉儿叫醒吧。”说着瞥向床上的沈玉。强行喊人起床这种伤感情的粗活,他可不能做,只有沈刃去,才不会被沈玉讨厌。不然,沈玉这小崽子还指不定怎么对付他。沈刃颔首,将东西放下,抬脚走到床边,看着沈玉呈“大”字状平躺在床上,小嘴巴还微微撅着。他弯下腰,抬手轻轻戳了戳沈玉软乎乎的脸蛋。“小懒猪,太阳都晒屁股了。”沈玉眼睛都没睁,拉着被子直接蒙到了头上。沈刃忍不住低低笑了两声,俯身在沈玉耳边低声哄。“鸡肉馅的包子、还有一只叫花鸡,看来玉儿不饿啊!那就只能沈刃哥哥和谢哥哥独享了。”说着,轻轻掀开一点被子,温柔的捏了捏沈玉的胳膊,余光瞥向露在外面白皙可爱的小脚丫,才想起昨夜沈玉的袜子扔在路上了。于是,起身回了他的房间,将行李提了过来。从行李中翻出一双奶白色绣着海棠花的棉质袜子,轻柔的给沈玉穿好。又将另一只脚从被子里扒出来,捏了捏软糯的脚掌。待两只袜子全部穿好,沈刃已经将食盒里的早膳摆到了桌上。他看了一眼半点没有要醒的沈玉,撕下一个鸡腿走到了床边。俯身将鸡腿凑到沈玉鼻子前。与沈刃对视一笑。沈玉的鼻子动了动,睫毛颤了两下,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大鸡腿,眼睛瞬间亮了。刚要张口去咬,那到嘴的鸡腿便越过脑门飞走了。沈玉眉头一皱,一咕噜爬起来,看着拿着鸡腿正往桌子旁走去的谢无妄,眸光一寒。[你死定了!]谢无妄感觉到背后那道死亡凝视,不由得心中一颤。[唉!本王真是……手贱!]叹了口气,在沈玉的注视下,将手中鸡腿狠狠咬下一口。沈玉当即石化。[狗贼谢无妄!还我大鸡腿!]谢无妄似是觉得已经被沈玉敌对了,仍不解恨。便将叫花鸡身上的皮揭下一大块,塞进嘴里。“真香!”沈刃看到沈玉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咬牙切齿的模样。心中哀叹一声。[完了!你俩比洪桐县的疫病都难治。]“玉儿,快起床吧,吃了饭还得继续赶路。”沈刃对着沈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嗯。”沈玉点点头,视线全程锁定在谢无妄的腮帮子上。大有一种“士可杀、鸡腿不能抢”的仇意。——三人用过早膳,便乘上马车继续往洪桐县出发。而昨夜驿站的事,沈玉醒来后只是看了一眼地上干涸的血迹,知道那是一帮要杀他们的坏人,死了就死了,他并不关心。马车日夜兼程,中途又补给了两次粮食,换了一匹马,半个月后终于到达了洪桐县。洪桐县城门关闭,一纸疫封糊在城头。马车停在城墙外两丈之地。沈刃跳下马车,走到城门前,敲了几下,并喊道:“有人吗?京都来人,速速打开城门!”等了些许片刻,不闻回应。谢无妄撩开车帘,皱眉道:“给暗二他们发信号!”“是。”沈刃掏出信号弹,朝天打出,一道绿色烟雾弹直冲云霄。又等了些许片刻,沈刃已经回到马车上,将包袱里的布巾递给沈玉和谢无妄。“主子、玉儿,马上就要进到城里,还是小心为上。”约莫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城门被缓缓打开。两个黑衣人迎了出来,语气略带激动。“主子、统领,你们终于来了!”沈玉从车厢里钻出来,坐到了沈刃的身旁,挥着手跟黑衣人打招呼。“二哥、六哥。”“小玉儿。”暗六朝着沈玉眨了眨眼。时隔多日,还能见到小家伙真好。只是,他们还是不太喜欢在这种地方与小家伙碰面。沈玉进了车厢,暗二和暗六上了马车,坐在沈刃身侧。马车往城内驶去。进入城内,入目街巷空空荡荡,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檐下蛛网密布,街心一片荒凉,落满残枝败叶,偶有几声断续的哀泣从沿路小院里传出。街巷间不时可见掩面疾步之人,神色惶惶,步履仓皇。谢无妄撩开窗帘,目光落在街上,问:“城里的情况如何了?”暗六:“回主子,暗五和宁王带来的太医、以及城中的大夫并未找到彻底根治的法子,但将初患病者、中度患者、无药可救的人分门别集中在各荒废宅院。但有死者,就会立即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