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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第2页）

沈繁星的声音开始发颤。

“你以前不是这样对她的。你以前从来不管她吃什么穿什么。为什么现在变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方蕊呦的嘴唇动了动：“星星……她……”

“你是不是想认她当女儿？”

沈繁星打断了方蕊呦的话，直接问了出来。她的目光盯着方蕊呦的脸，像是要在她脸上找到答案。方蕊呦整个人像被钉住了。她的肩膀往上缩了一下，像被那句话说中了什么她自己也不敢承认的东西。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吞咽什么东西的声音，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星星，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想认她当女儿？”

沈繁星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大，尾音开始碎了。

“你给她改校服，你接她放学，你问她早上想吃什么——你这些事以前都是对我做的。你现在对她做。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最后那几个字的音完全碎了。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但牙没咬住，后面的气全漏出来了。

沈锗业从沙发上站起来，膝盖磕了一下茶几边缘，发出闷响。他没有低头看，他往前走了一步，手伸出去像是想拉沈繁星的手臂，但在快碰到的时候又收了回来，落在自己身侧，指节微微蜷着。

“星星，你听爸爸说……”

“你闭嘴。”

沈繁星没有看他。她盯着方蕊呦，眼眶里的水光已经开始晃了，一圈一圈地涨，她不肯让它掉下来。她的下颌绷得很紧，腮帮子微微鼓起，又凹下去，像是在使劲咬自己的后槽牙。

“我才是你亲生女儿。我是你生的。你怀了我十个月。”

她每说一句声音就抖一下。

“你以前每天晚上都会来我房间跟我说晚安，你以前每天早上都会问我吃什么，你以前接我放学的时候都会在门口等着。你现在接她，你不接我了。”

方蕊呦的嘴唇在抖。她的下巴收紧了一下，又松开，嘴唇张了两次才发出声音来。

“我没有不接你，星星，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像是被什么堵着，断断续续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沈繁星的声音终于彻底垮了，尾音碎成一截一截的，像是一根线被扯断了。

“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突然对她这么好？你是不是觉得她比我好？是不是觉得她更听话？是不是因为她是你老公跟别人生的你就更心疼她？你是不是觉得她可怜？那我呢？”

方蕊呦的眼眶终于红了。她的嘴唇动了好几次，但每次要发出声音之前又合上了，像是在找词，又像是找不到对的词。她的眼睛已经红了，眼周湿了一圈，但她咬着嘴唇内侧，还没有让泪掉下来。她的手抬起来了一点点，像是想去拉沈繁星，但抬到一半就僵在那里了，指节微微蜷着，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她低头看了自己的手一眼，像是也不认识这只手为什么会停在那里不动。

她的目光又落在那件校服的肩线上。她知道那不是自己改的。她没有碰过那件校服，她只是说过一句“可以拿去改”，然后余澜自己就去做了。那针脚细密，走线利落，不是她的手艺。但沈繁星不知道。沈繁星看到的是那件校服穿在她身上合身得体，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她改的。而她没有纠正。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纠正。因为纠正的意思就是承认——她什么也没为这个女孩做过。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像破碎的气音，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沈风行开口了。

“姐姐，你先冷静一下。”

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一些，沉到像是从胸膛最底下挤出来的。

“我冷静不了。”

沈繁星转过去看他。

“你也帮着她。你给她送早餐，你帮她查东西，你当着我的面什么都不说。沈风行，你是她弟弟还是我弟弟？”

沈风行没有说话。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几乎看不见唇色了。手攥着书包带子，指节发白，帆布带上被他攥出几道扭曲的褶皱。他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像是想解释什么但发现所有的话在喉咙里都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