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厘一听晒太阳,立马开开心心跟着绍宁往外走。绍宁收起手机,扶着他。在即将离开餐厅的时候,闵厘脚步忽然停顿,绍宁跟着停下来,问他:“怎么了?”闵厘扭头环顾了一圈餐厅,没有看出异常,他眉心微蹙:“好像有人在看我。”绍宁闻言,立马转身回看。餐厅里人不算少。绍宁的目光仔细扫视,巡到某处时突然停下,他的眼眸微眯。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那人垂着头面色冷淡吃着早餐,似乎没察觉到绍宁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闵厘大大咧咧,找不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源头,就归于自己太敏感了,推推绍宁的胳膊说道。“算了,可能是我感觉错了,我们走吧。”绍宁收回视线应了一声,按下心里的疑虑,扶着人走出餐厅。在即将走出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秋日已至,树叶开始渐渐泛黄。一片小湖泊旁边的红杉正式进入最佳观赏期,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铺出斑驳的光影,风一吹,细碎的金红色叶片轻轻飘落。绍宁扶着闵厘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特意选了避风又向阳的位置,让他坐着舒服些。闵厘一坐下就自动往暖和的地方缩了缩,受伤的手不方便乱动,干脆安安静静地晒着太阳,鼻尖萦绕着草木与淡淡的湖水湿气,十分惬意。上午的阳光明媚却不燥热,两人并排坐着,享受此刻的宁静。有风吹来,闵厘打了个喷嚏。今天绍宁给他穿的是一件米色的针织上衣,本就偏软偏薄,这会儿早上的秋风一卷,还是带了些凉意。闵厘吸了吸鼻子。绍宁皱了皱眉,看着他可怜的小模样,只觉得自己考虑不周。“你一个人在这坐一会儿,不要乱跑,我回去给你拿张毯子来。”这里距离酒店不远,来回大概几分钟,但绍宁还是不放心,反复的叮嘱。“啊,你别去了。”闵厘不想一个人在这,他想绍宁坐在他身边陪他晒太阳,于是借口道:“我不冷了。”绍宁对于闵厘的依赖心底很受用,但他摸摸闵厘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还是温声道:“很快就回来,你等我。”绍宁的语气,温柔但强硬。闵厘只能点头答应。绍宁走了,闵厘一个人闭着眼睛晒太阳。耳边是湖水轻轻拍岸的声响,还有风吹过红杉林沙沙的响动,偶尔有不知名的小鸟从枝头掠过,留下几声清脆鸣叫。闵厘乖乖靠在椅背上,他本来还想闭着眼晒晒太阳等绍宁回来,可没一会儿,心里莫名就有点发慌。餐厅里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又隐隐冒了出来,像一根细毛轻轻蹭在皮肤上,说不出的不舒服。他下意识睁开眼,却在睁眼的刹那,被吓了一跳。一个苍白清瘦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站在他旁边,一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他。闵厘吓得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缩,受伤的手不自觉绷紧,浅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声音都带着点没回过神的慌:“你、你谁啊?”对方没说话,只是垂着眼,安安静静地盯着他看,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尊没温度的雕塑。闵厘感觉自己正在被审视,好像被人用眼神从上到下舔舐了一遍。那视线黏腻又冒犯,他被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往绍宁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身旁少年也跟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闵厘心里的不适感更重了,不由得语气变坏,气冲冲地怒道:“你有事吗你?干嘛站我旁边?!”他本性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只是在在意的人面前才会收敛锋芒。此时又慌又恼,像只被冒犯领地的小狼,金发都要炸起来,明明此刻人还是受伤状态,但气势丝毫不弱。少年没有被吓到,只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我可以在这儿坐一会儿吗?”臭虫“不行!”闵厘半点不惯着他。这人跟幽灵似的,悄无声息冒出来,一举一动都怪异得离谱,简直莫名其妙。跟神经病似的。闵厘直觉准得很,他很敏锐地意识到——这人对他绝对没抱有善意。他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自己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号人,更谈不上认识。少年像完全没察觉到闵厘对他的抗拒,甚至还往前微微倾了倾身,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依旧落在他身上,没有丝毫避让。“你哥哥对你真好。”他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闵厘讨厌有人这样居高临下对他说话,他不顾还没好全的脚腕,倏地脱离座椅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