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时奚阳随便找了一件外套套在身上,没想到温度急转直下,比她回家那会都冷。嚣张的风狂舞在她的脸上,散开的顺滑长发像是黑色头纱披在脑后。她裹紧薄薄的布料,不想让脆弱的肠胃再次遭遇重创。
奚阳看着路边的风景,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静下心好好欣赏过这些花草树木。杨柳的枝条全部倾泻斜到一处,和她的头发有异曲同工之妙。空气霸道窜进她的鼻孔,她只能被迫承受。鼻腔里的软肉每呼吸一次都被冻得生疼,奚阳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鼻子,过两秒后又放开,给内壁一些回温的时间。但是人工干预起不了太大作用,她的鼻子还是很难受。
手机铃声响起。
奚阳拿出揣在兜里的手,此时此刻的手指灵活度跟木偶人没什么两样。
是亮子的电话。
“喂?”
“奚阳,我跟你说个事。”
对面难以启齿,只能用开场白给她做一个心理预警。
“说吧。”
唇齿打开,被屏蔽在外的风蜂拥挤进她的嘴里。
“严昱年给我发消息,让我转告你。”
“他回南城了,让你去找他。”
“啊,好,我知道了。”
女孩含着风,舌头仿佛在和这无形的力道打架一般模糊回应。骨关节咔咔作响,奚阳闭紧嘴唇,艰难地摁下红色的挂断键。
双腿循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女孩点开一个对话框,将他拉出黑名单。微微冰凉的手机被她攥在手里,后背的连衣帽消失不见,宽大的帽檐遮住晦暗不明的表情。
楼道内。
女孩敲门,男孩开门。女孩进屋,男孩关门。顺理成章。
“冷不冷啊。”
屋子里,表面坑坑洼洼的铝框皮箱被像摊煎饼一样瘫在地上,零散的衣服横七竖八推叠在一起,但箱子的主人却悠哉问候着刚进家门的女客人以及递上的暖心热拿铁。
奚阳:“别假惺惺了,看着恶心,搞不准咖啡里放了什么。”
“和你这个人一样腥臊恶臭的脏东西。”
严昱年不为所动,慢悠悠把咖啡杯推在她面前。
“冷不冷啊。”
“你没病吧,我来你这什么事你不知道?”
奚阳懒得和他虚与委蛇,一点意思都没有。为什么执意要让他把东西还回来,因为那里有她年少时日日夜夜的心血。要断就断干净,省得这些东西碍他的眼。搞不好哪天又把它们拿出去成为别人眼中一个追求者送给他的廉价品。
“我们聊聊。”
奚阳理解不了这人的脑回路:“还聊?再给你骂我的机会是吗?”
她没心情陪他演二人转,看严昱年还是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得意又无辜的表情。
“还是给你洗洗脸吧,看看是什么样的小人嘴脸。”
奶泡和咖啡液尽数泼在面前人的身上,奚阳撞开他,自己去翻找想要的东西。头皮突然被人大力揪住,传来阵阵尖锐刺痛,奚阳不得不后仰让拉扯感减弱。
她被男孩摔在沙发上,身体狠狠凹进沙发又被弹出。
严昱年居高临下:“别在我这摆你那公主架子,我看腻了。”
奚阳用手掌揉了揉那块皮肤,胃部又开始不适。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转而更为眉眼压得更低。
“我告诉你,我不是你的狗,你没权利对我吆五喝六!”
奚阳再次站起身,抬手重重一巴掌打在他还在滴着咖啡液的脸上。
“你也没有资格这样对我。”
严昱年被扇得头侧向一边,像是定格般一动不动。她走进房间重新开始翻找自己的东西。
这个王八蛋,痛死我了,真想把他的脸揍成猪头!
她这样想着。
严昱年双手环抱在胸,顶着一张像是臭水沟的脸饶有兴致地看着女孩披头散发翻箱倒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