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你行不行啊?」我蹲在地上,看着怀里的战利品,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被爷爷抓包后的第一百零一种死法,「再找不到路,技术开发局的人就要——」
就在这时,巷角的积水里突然闪过一道微弱的、暖橙色的光。
我低头一看,水面上凝出了一个淡淡的箭头,指向右侧的墙根。那光芒很温柔,像是有人用指尖蘸着夕阳,轻轻在水面上一抹。
墙根处,一张长椅上放着我的樱桃发绳——上周在现世弄丢的那根——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大字:「谁遗落的。」
「……」
(这字迹。)
(这笔锋里藏着的、仿佛在说「老夫很不耐烦」的气势。)
(还有这灵压残留的温度……暖得像刚烤好的红薯。)
我捡起发绳,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现世的好心人真多啊。)
(居然能捡到尸魂界一番队总队长孙女弄丢的发绳,还贴心地放在鼠道出口旁边,甚至用灵压画了个箭头指路。这服务,比瀞灵廷的指路灯还周到。)
火鼠们兴奋地「吱吱」叫着,顺着箭头方向找到了那道即将闭合的断界缝隙。我们像一群被猫追的耗子,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虽然不知道是谁帮的忙……)
(但谢谢啦,现世的好心幽灵。)
从鼠道钻回尸魂界时,我特意绕了一圈,从一番队后院的枯井爬出来——这是我的「秘密通道」之一,连长次郎都不知道……好吧,他肯定知道,只是假装不知道。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把战利品塞进死霸装的隐藏口袋,蹑手蹑脚地潜回走廊。灵子灯在廊下泛着昏黄的光,一切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很好。)
(神不知,鬼不觉。)
我贴着墙根往厨房摸,准备把红豆包热一热,顺便销毁「犯罪证据」。但刚转过转角,就撞上了一个人。
白色羽织,花白寿眉,长白胡子,拄着拐杖。
山本元柳斎重国。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爷、爷爷?!)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总队长办公室吗?!)
山本站在廊下,背对着我,仰头看着庭院里的枫树。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古井般的眼睛扫过我——扫过我沾着现世灰尘的木屐,扫过我怀里鼓囊囊的死霸装,扫过我头发上挂着的、现世便利店的塑料袋碎片,最后……扫过我手里那根樱桃发绳。
他沉默了三秒。
「……今日去了何处?」他问。
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咽了口唾沫,露出一个灿烂到近乎谄媚的笑容:「真央灵术院!后山!练习鬼道!君临者啊血肉的面具万象振翅高飞——」
「嗯。」
山本淡淡地应了一声,打断了我的咏唱。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大脑宕机的动作。
他从羽织内袋——那个鼓鼓的、永远藏着各种神秘物品的内袋——摸出了一包油纸包好的东西,放在廊下的栏杆上。
纸包是烫的。红豆糕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厨房保温柜里还有柠檬糖。」他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吃完,早些睡。明日早课。」
然后他转过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向书房。
白色羽织在夜风中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几句话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叮嘱。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抱着那包红豆糕,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没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