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口气。”她顿了顿,“你呢?”
“跟你一样,顺便抽口烟。”他说着,把那支烟收回了口袋,“不过既然你在,我就不抽了。”
阮疏禾偏头看他一眼:“你抽吧,没关系的。”
他语气很淡:“不抽了,还是不带着烟味回去了。”
说着,他把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她没接话。安静了几秒,他忽然又说:“你刚才接电话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阮疏禾有些意外。她没想到他看见了,更没想到他注意到了自己脸色不好。
“一些私事,”她说,“已经处理好了。”
“处理的挺干脆的。”他没有追问,往旁边让了半个身位,“外面冷,别站太久。”
她“嗯”了一声。转身回包厢。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松散,像什么都没放在心上,又像什么都看见了。
回到包厢时,姜时牌打完了,输得不多,没什么兴致了,询问了阮疏禾后,便带着她往外走。
走廊比刚才安静,烟花声远了,只剩下暖气管道低沉的轰隆声。姜时挽着她胳膊下楼,嘴里念叨着回去得多穿一件,外面雪下大了。
走到一楼大堂,玻璃门外果然飘起雪来,不大,细细碎碎的,被路灯照得发白。
姜时掏出手机叫车,阮疏禾站在她旁边等。
门厅里人来人往,有人喝多了被同伴搀着往外走,有人站在门口抽烟,烟头的火光明明灭灭。
她看着雪发了一会儿呆,伸手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刚好亮起,秦仕宇又发来一条:你在哪?我去找你。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分手吧。就这样。
打完这句话时,她掉了一滴泪,算是纪念这段感情。
发送。拉黑。关机。
手机塞回口袋里,没再看。
姜时叫的车到了,拉她往外走。雪落在她头发上,凉凉的,她低头钻进后座,车子启动,俱乐部那栋楼的灯光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拐一个弯,彻底看不见了。
车里暖气开得足,姜时靠着她的肩膀闭眼假寐。阮疏禾没睡,看着车窗外面往后跑的夜景,路边的树裹满了雪,枝桠沉甸甸的往下坠,时不时有一小团雪从枝头滑落,砸在路面上,碎成一片白的。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杯香槟。
气泡在杯壁爬上爬下的样子,杯身上留了一圈薄薄的水痕。还有那个人,说“新年快乐”时垂下来的视线,不深不浅的样子。
车子在雪夜里开得很稳,窗外的夜景一点一点往后退。
闭眼之前,手机屏幕最后亮了一下。是关机前收到的最后一条消息,一条陌生消息的:
“疏禾,我和她真的没什么,你相信我。”
她看完,没回。车子拐弯,俱乐部灯光在后视镜里彻底消失。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男人此刻正站在二楼落地窗前,看着她的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手里那根没点的烟,被他折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