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谦。”
赵伯谦也顿住脚步,垂眸安静看着她,等她把话说完。
“我总觉得,我这样像是在吊着你。”她脸上没有半分笑意,语气无比认真,“这样对你不公平。”
“没关系啊。”
她顿了顿,到了嘴边的话绕了一圈,终究还是直白说了出口:“要不,我们先别再见面了。”
赵伯谦没接话。手伸进口袋摸烟,指尖碰到烟盒,停了一下,又拿出来了。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吹得她颊边碎发扫过颧骨。
“你是在替我考虑?”他问。
阮疏禾没答。视线落在路边被人踩碎的光影里,看行人鞋底碾过那些亮斑。
他往前走了半步。她没退。
他说话的时候没看她,看着前面那盏路灯,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嗓子像被风刮过:“你不用急着给我回答,你总得给我一点机会追你。而且就算你吊着我”他顿了一下,“我心甘情愿。”
阮疏禾被他这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晌都找不到合适的词句回应。末了,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侧过脸,大半张脸埋进厚实的围巾里。
她闷在柔软的布料里小声嘟囔:“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赵伯谦看见她眼尾弯起的柔和弧度,也跟着笑起来,语气松快了不少:“哪样?”
她稍稍拉下围巾,露出一小截鼻尖,小声吐槽:“脸皮太厚了。”
“没办法。”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比方才轻快许多,“脸皮厚的人,才有糖吃。”
阮疏禾站在原地愣了半秒,连忙抬步跟上,走在他左手边,刻意和他隔着半步的距离。
那半步距离,两人谁都没有往前靠拢,也没有往后退让。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一盏路灯时,赵伯谦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接。按了静音,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塞进口袋。
阮疏禾余光扫到了那一眼,来电显示只有三个字。她没看清。
但他按键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快得像是不想让她看见那个名字。
阮疏禾说:“要是很着急的话你就接吧,没关系的。”
“没事,就一朋友,回去给她回电话就好。”
街边有一家还亮着暖灯的糖炒栗子小摊,甜热的香气混着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裹着冬日寒风落在两人身上。
赵伯谦侧目看向她,简单问了一句:“想吃吗?”
阮疏禾立刻应声:“想。”
他径直走过去排队。
阮疏禾站在路边等候,双手揣进大衣口袋,静静望着他的背影。往日里人人尊称一声赵总的男人,此刻只是安安静静站在炒栗子摊前排队,和身边寻常路人没有半点区别。
她慢慢收回目光,低头轻轻弯了弯唇角。
当晚回到宿舍,她洗完澡躺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姜时发来一条消息,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发出的口气:“疏禾,你今天是不是和伯谦哥她们在一块儿?”
“嗯,怎么了?”
姜时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回:“没什么,就是听说他之前那个……算了,等你过几天见面再聊吧。”
阮疏禾盯着“之前那个”四个字看了几秒。她没有追问,只回了一个“好”字。
但锁屏之后,她把手机攥在手里,在黑暗中睁着眼。
她想起青宁说“她”时的语调,想起赵伯谦按键的速度,想起他低垂的眼睫在路灯下投出的那一道浅影。
她不是没想过问。只是她不确定,他们之间到哪一步才算有资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