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完所有访谈笔录与数据,阮疏禾打包文件发给了Finch教授。
隔日清晨,她收到导师简短回复:顺利通过。
团队众人难得松了口气,相约聚餐庆祝,喧嚣热闹里,阮疏禾短暂卸下了连日紧绷的心神。
课题彻底收尾后,阮疏禾迎来一段全然松弛的清闲时光。不用赶论文,不用反复斟酌导师邮件,每日只闲坐看电视、随意翻看手机打发时间。
闲散岁月总是流逝得格外快,转眼便踏入十二月。
2012年的年末,全网都在热议玛雅历法末日预言,传言十二月二十一日便是世界终结之日。
阮疏禾本不信这类虚无缥缈的传闻,也不打算回国,可心底仍藏着一丝细碎的忐忑,偶尔会忍不住胡思乱想,万一预言成真该如何是好。他们,还没有好好道别啊。
十二月二十五日,她还是订下机票回国,直奔北京去找赵伯谦。
重逢之后,两人整日腻在公寓里,难得抛开赵家繁杂纷争、剑桥课题压力,只守着彼此度日。
三十号这天,整座城市喧嚣沸腾,街头人山人海,仿佛全城人都放下了手头工作奔赴街巷。所有人都被“末日将至”的氛围裹挟,急于完成搁置许久的心愿。有人当众告白,有人请假逃课,有人干脆翘掉工作,平日里藏在心底不敢放肆的念头,此刻全都毫无顾忌地付诸行动。
拥挤人潮里,赵伯谦牢牢攥住阮疏禾的手,指节扣得很紧,像是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在人海。
夜里回到公寓,他们卸下所有顾虑,彻底沉溺在彼此的爱意里。
三十一日清晨,太阳照样升起,传闻中的世界末日未曾来临。昨日全城的狂热喧嚣,恍然像一场盛大又虚幻的梦,让人恍惚。
阮疏禾慵懒靠在赵伯谦肩头,轻声开口:“你说,如果今天真的是世界末日,会是什么样子?”
赵伯谦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她的长发,语气淡然温和:“只要有你陪着,就算末日来临也无所谓。”
阮疏禾弯起唇角笑,笑着笑着,细碎的泪水悄无声息滑落脸颊。
“赵伯谦,我爱你。”
“我更爱你,比你多一分。”
“我知道。”
赵伯谦俯身吻住她,截断了她未完的话语,将所有无法言说的牵挂、隔阂与爱意,尽数融进这个绵长的吻里。
她心底默默轻叹,若今日当真就是世界尽头该多好,这样他们便不用再面对世俗门第带来的分离与拉扯。
时光仓促流转,这已经是他们相伴度过的第二个跨年夜。
3号,阮疏禾要去英国,赵伯谦要去美国,两人背道而行。
赵伯谦上飞机前,阮疏禾抱着他说:“赵伯谦,我爱你,我们就在这里说分别吧,一切顺利。”
赵伯谦吻了她一下,说:“我也爱你。”
从此往东往西,这冗长的一生,再难相见。
—Finishedrolling2026。7。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