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疏禾沉默了一会儿。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赵伯谦发来今天的第四条消息,是一盘可乐鸡翅。
她忽然想起他从前两人一起做失败了的可乐鸡翅。
“我们见一面。”她终于打了两个字发过去,“明天晚上。你订地方。”
消息发送的瞬间,对面几乎是秒回:好。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有一点得逞的狡黠,更多的却是认真到近乎虔诚的期待。
……
第二日傍晚,阮疏禾站在镜子前,换了三件衣服。姜时靠在门框上看热闹,Finn盘腿坐在床上给意见:“第一件太职业,像去谈并购案。第二件太休闲,像出门倒垃圾。第三件……”她顿了顿,“第三件挺好看的,领口的弧度刚好,显锁骨。”
阮疏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米白色的针织衫,配一条深色长裤,简单干净。她深吸一口气,抓起包往外走,姜时在身后喊:“别喝太多酒!别被他几句话就哄得签了卖身契!”
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Finn轻轻地说了一句:“去吧。遂你的愿。”
……
餐厅订的是藏在胡同深处的一家私房菜馆,庭院里种着桂花树,空气里浮着若有若无的甜香。阮疏禾到的时候,赵伯谦已经坐在包厢里了,面前放着一壶热茶,茶烟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见她进来,他站起来替她拉开椅子。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回。
“菜我已经点好了,”他说,“按你的口味点的。”
阮疏禾坐下来,看着他把茶斟满推到她面前。灯光暖黄,衬得他下颌线条柔和了几分。她忽然发现他的鬓角有一两根白发,藏在黑发里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
赵伯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刚刚。”
阮疏禾没接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桂花乌龙,是她喜欢的味道。茶杯放下的时候,她忽然开口:“赵伯谦,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
他看着她,目光安静。“不能。”
“你这样让我觉得亏欠你。”她说,声音有点哑,“当年是我提的分手,是我觉得我们走不下去了。你现在拿这么多东西来砸我,拿你的资产、你的人生来赌,你让我怎么办?”
赵伯谦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风穿过桂花树,细小的花瓣落在窗台上。
“疏禾,”他说,声音很轻,“当年你走的时候,我没能留住你。那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现在我想明白了,留住一个人不是靠道理,是靠决心。”
分手这些年,他一直没有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他伸手从西服内袋里取出那只丝绒盒子,打开,推到桌子中央。红宝石在灯光下烧着一团幽微的火。
“我不要你亏欠。我要你心甘情愿。”
阮疏禾低头看着那枚戒指。过了很久很久,她伸出手,指尖在宝石表面轻轻碰了一下。凉的,光滑的,像一滴凝固的泪。
“我还没想好。”她收回手,“但这顿饭,我好好吃。”
赵伯谦看了她许久,然后把盒子收回去,嘴角弯起来:“好。那我们就从好好吃一顿饭开始。
桂花落在茶汤里,像一粒小小的、金色的逗号。故事还没写完,但至少这一晚,他们没有再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