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处后知后觉地传来密密麻麻酥痒,阮疏禾摸了摸他的脸。
赵伯谦抬头,去够她的唇。
阮疏禾下意识向后一缩,后腰抵住了椅背。雨声忽然变大了,像有人在天上倾倒豆子,砸得梨树叶簌簌发抖。她看见他眼底有烧出来的红血丝,也看见自己映在他瞳孔里,那个微微发怔的自己。
她没再躲。
许多年以前,他们也这样接过吻,只不过那时是阮疏禾去够他而已。
过去太久了,久到很多东西都改变了。
柔软的、绵长的吻,带着粥米混合的清淡气味。很久之前他们也这样接过吻,只不过那时是她踮脚去够他,现在他弯着腰,像是要把这些年欠下的弧度都补回来。
一吻结束,赵伯谦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烫在她脸上。
“阮疏禾,可以吗?”
她没立刻回答。
鱼塘里锦鲤甩了一下尾巴,水花溅到了地上。她想起多年前某个类似的雨天,他们在许多个夜晚里,他也是这样问,每次她都红着脸点头,后来却各自散了。此刻她点了点头,和那时一样轻,但心里的声音不同了。
赵伯谦抱着她去了房中。
……
良久之后,他们彼此靠着彼此,不说话。情欲过后是久久的空虚。赵伯谦挑玩着她的长发。
阮疏禾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
不是说男人过来二十五就六十了吗?怎么他还是这么行?
阮疏禾晕晕得,赵伯谦抱着她去洗澡。赵伯谦给她裹了条浴巾,将她抱上洗漱台,出去了一趟,回来后,手里拿了戒指,他单膝下跪说:“你能和我结婚吗?”
虽然话里带着浓浓的恳求意味,但他的动作并没有恳求的意味。他没等阮疏禾回答,就拿起她的左手,毫不温柔的将那个戒指带在她无名指上。
阮疏禾看着戒指,突然想起来,许多年前,赵伯谦带她出入各个聚会应酬,她去卫生间时,有同场其他人的女伴,在补妆时讨论她和赵伯谦,说她也不过就是一个雀儿,高傲个什么劲,赵伯谦一辈子都不会娶她的。
现在,赵伯谦单膝下跪亲手将戒指带给她。
这世界上,变数多到数不清,不可能也会变成可能。
阮疏禾说:“如果我说不能怎么办?”
“没关系,我强娶,这辈子,你的结婚证上必须有我。”
话闭他又吻上了阮疏禾。
“你挑个喜欢的日子,我重新给你一个求婚。”
确实得重新给一个。
毕竟谁会在那档子事结束后求婚?从古至今,赵伯谦应该是第一个。
阮疏禾笑了。
赵伯谦抱着她去了另一间房。
屋外狂风骤雨,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即视感。
屋内柔情似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人间无数。
院子里那颗梨树被洗得发亮,几朵残花贴在地砖上,像是谁随手写的信。有些东西长高了,有些东西落了地,它们都算数。
赵伯谦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露出的肩头,又伸手把戒指转了半圈,让刻字那一面贴着她的掌心。屋外风雨未歇,屋内暖气嗡嗡作响。阮疏禾闭上眼,想,三万天和三天,原来可以一样长。
就着他的手臂,阮疏禾沉沉睡去。
往后数个夜晚,她不会再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