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钟禾晕车,她惯常待在城里。
暑假快开学前才下去趟。
那日天气很好。前一晚下了快整夜的大雨,不那么燥热。
钟晟说羊圈做好了,带她们娘俩到乡下看看。
钟禾坐在窗边,干吞唾沫,早上一口粥都没敢碰。
接过老妈递的糖块,拆开了含着,勉强好受一点。车载音乐太震了,钟晟不知道放的什么土嗨曲,又燥又吵,听得人脑袋嗡嗡,胃里也翻腾。
她半个字都不敢多说,怕吐。
钟晟没听到,许芸直接给他声音开关转到指向了零。
“你做啥?”他啧道。
“姑娘晕车,让你关了。”
“烟不能抽,歌也不能听!娇气的!”
钟禾靠在车门上,管不了他说什么,昏昏沉沉,一小时多车程她时睡时醒。
钟榆不在屋,他跟邻居谭家的两兄弟到河边摸螃蟹去了。
院角窝里的母鸡在孵蛋。
奶奶说要养小鸡,打算喂一窝。
爷爷扛锄头去了山头,翻地松土。
后坡钟晟清了一大片空间,原有的一片竹地砍得光秃秃的,重新圈了起来,搭了个顶,给羊住。
许芸拉着她去看了看。
架上草料被它们吃得差不多,剩下的都是老的硬的不可口。见人来了它们细声细气的“咩咩”叫,好像很着急。
“好小。”钟禾这会儿缓过来了。
“都是今年春天的生的。”许芸说。
钟晟从后屋门出来,往坡下走,背了个筐,手上拿了个锤子。
羊看见他叫得更急切。
“今天晚了,以前这时候都给它们放到河边去吃草。”
“拿木锤干什么?”许芸问。
“敲桩杆的,”钟晟在心情好的时候蛮有耐心,“给羊套麻绳拴杆子上,不然怕跑远丢了。”
许芸接下他的竹筐。他把围栏门打开条缝侧身挤进圈,然后一只只的抓过羊,在它们脖颈处的索环上系好绳子。
钟禾讨要牵引绳。
“拿起,”他笑了一下,给她,“你可是没耍过,有趣了是吧?”
羊出了围栏,撒丫子的往四处跑,绳子好几个方向绕,几乎给她捆起来。
许芸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