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弗萨市,时隔数日,飞坦再次踏入了此地。
这座城市依旧是旧日模样,街道建筑布局分毫未改,一切看上去都和从前别无二致,可落在飞坦眼中,却又处处透着物是人非的陌生。
他本只是途经此地。原本计划同芬克斯结伴前往友克鑫市找些乐子打发时间。只是刚踏入这地界,一幕幕熟悉或陌生的画面涌入眼帘,他的呼吸便乱了。
飞坦下意识攥紧手指,极力压制心底翻涌的纷乱心绪,但仍让一旁的芬克斯发现了些许端倪。
“只等你一天,别磨蹭。”
话音落下,不等飞坦作何反应,芬克斯便自顾自朝前走去,留下一个自认潇洒的背影。
“……啧,胡说八道什么?”
飞坦眉头紧蹙,像是被戳穿了心底的一些隐秘心思,兀自恼火起来。身体却是诚实地调转方向,朝着那条带着无数细碎过往的熟悉街区缓步走去。
他原本只是打算远远驻足,望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户,仅此而已。可当双脚不受控制地走到楼道口时,深埋心底的执念彻底压过了理智,双脚不由自主地迈上了台阶。
楼道阴冷潮湿,空气中混杂着霉味,还隐约飘来一丝消毒剂的气味,飞坦敏锐地嗅出那消毒剂之下,还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刹那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紧张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靴底踩踏台阶的声响急促又沉闷。
可当真的站在那扇房门前时,他所有的动作骤然僵住,再也无法向前踏出半步。
他迟疑了。
一种隐秘、难以启齿,连他自己都嗤之以鼻的东西,如同疯长的爬山虎,密密麻麻缠绕住他的四肢,禁锢住他所有行动。
他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
纷乱的情绪缠成一团乱麻,搅得心神不宁,以至于他全然忽略了眼前门把上,那一层厚厚堆积的灰尘。
直到他抬起手,指腹拂过冰凉的金属把手,细碎的灰簌簌落下,他才恍然意识到——这扇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触碰过了。
指尖微微用力,房门应声而开,发出老旧沉闷的吱呀声响。
屋内的陈设依旧,桌椅摆件,房屋布局一如从前,只是干净得过分,像是被人刻意打扫清理过。
那些属于两个人的相处痕迹,所有交织的过往,尽数被清扫一空,荡然无存。
她走了。
是啊,这本就是自己想要的结局。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是了,他让她滚。
空旷寂静的客厅里,飞坦孤身静立,唇角缓缓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那颗从不为任何人动摇的心,此刻却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早已远去的身影悸动。
他唇瓣轻轻翕动,无声吐出两个字——莫莉。
而莫莉本人,此刻正在千里之外面对着墨提斯新一轮的考验。
那道暗门之后,是一间格局方正的密室。四壁错落立着层层烛台,摇曳的烛火跳动着昏黄微光,将整间屋子映照得明暗交错。墙边伫立着一座座造型诡谲的乌鸦雕塑,形态逼真,透着莫名的诡异。
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圆桌,除去上位空置的主位,两侧各整齐排列着五把座椅,不多不少,刚好十位,仿佛早已预判到众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