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抚,你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水晶球。”
“阿抚,我们是最好的搭档。”
“阿抚,为什么离开你我就算不准了呢。”
“阿抚,他们都说我是靠你才有的今天,你也这样认为吗。”
“抚见,我恨你。”
尘封的回忆接连涌入,二人俱是一阵讶然。原钥怎么也没想到会和抚见在这里遇见。纯抚子也难以置信,原钥抛弃她后竟然投奔了萦际。
二人脸上闪过的情绪足可以用形容瞬息万变来形容。
是不解,愤怒,怨怼,到最后都变成了滔天的恨。
在这激荡的情绪中纯抚子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为何向来算无失手的她在日夜无休地观测后却罕见的出现了失误,答案就在原钥身上。
从前她为原钥所用,听命于她,于是她的法力也顺从于原钥,两股法力相撞时,纯抚子方总是会退避三舍,因此观测时容易被蒙蔽,看不到准确的结果。
想明白原因的纯抚子有一瞬间的释然,这些年的苦恼,困在旧事中的迷惘和不甘,原来全部是她带给自己的枷锁。
从前她总爱自我欺骗,假装感受不到原钥的恶意,毫无怨言地辅佐着她。直到战争爆发,原钥收拾行囊时认真检查了每一件法器,却唯独从她身边掠过。
直到今日她们作为敌对两方在此交手,纯抚子才幡然醒悟,她和原钥本就不是相同阵营的人,她们的观念和决策都完全对立,原钥对她的好感只是暂时,而恨却在时光长河中被寸寸加深。
如果说从前纯抚子还对她留有一些旧情,那么在此刻,她们的情分就像被剪断的珍珠项链,纵然美丽但终归要分崩离析。
原钥是个机敏而薄情的女人,利用纯抚子沉浸在情绪中走神的空档瞬移至她身后,她的目标不是纯抚子,而是殿侧的缪容。
刚目睹了一切的缪容面对原钥伸到眼前的猩红尖长指甲时心跳也静止了半拍,虽然他知道自己在介伦的防护罩里,但原钥阴沉的面色还是吓了他一大跳,不自觉地后退一步,磕到了罩壁。
就当她快要碰到防护罩时,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凶猛的力道,紧接着她被抛到半空中,翻腾了几下才堪堪落地。
原钥看着挡在缪容身前的抚见,她散下可爱的双马尾,一改往日单纯活泼的形象,微抬头斜睨着原钥:“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原先的黑眼瞳变成红色,眼球上纹着六芒星的图案,脚下浮现星盘拟阵,那是她的血月形态。
昨日之事不可追,就今天,就此刻,她要和原钥决一死战。
原钥半刻不犹豫,飞身上前迎战。
观星师的法力一般体现在星象方面,而近战肉搏之类的法术并不为她们所擅长,她们的对战方式通常是互算对方出手的时机和招式,以此决定己方的应对手法,通过精准的预判和时间差取胜。
纯抚子并不怕,原钥从前预测能力不如她,现在应该也是。
如她所料,不过几招下来原钥便落了下风,纯抚子总是领先她片刻。占星这门课比起努力更讲究天分,纯抚子从前是一颗有灵性的水晶球,积聚了太多能量,加之长年累月的修炼,如今的原钥甚至算不上与她势均力敌,现在只不过是拖延战败的时间。
打斗间,纯抚子瞥见原钥腰间衣料渗出一抹红色,心下了然。
原来是带伤上场。
于是她放弃观测,专心攻击原钥伤口处。原钥似乎有些虚弱,也可能是纯抚子的攻击奏效了,不知不觉间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面色也变得灰白。纯抚子算好时间,动招迫使她来到拟阵上的第八宫,原钥站上不过一瞬,方才冷毅的面色突然有了裂痕,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露出惊恐的表情。
第八宫,原钥的对宫,象征恐惧与焦虑,而现在刚好是八宫释放能量最强的时刻,强大的能量直接将原钥拉入沼泽一般的幻觉阵中。
原钥眼前的景象变了又变,她看见自己因观测失误被训斥的样子,看见还是个水晶球时被人夸有灵性的抚见,看见她妒意狂发的丑态,这些印在她脑海深处的恐惧在这一刻尽数迸发,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快速闪回,疯狂刺激着她濒临崩溃的神经。如果现在有一面镜子立在原钥面前,她也会被镜中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自己吓到。
纯抚子在圈外看着几近发狂的原钥,确定现在就是压制她最好的时刻。
纯抚子不再恋战,掌心朝上变出一颗伤痕累累的粉色水晶球,从中取出一枚尖刀,径直插入原钥心脏。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