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很委婉,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
周衡泽咳嗽了一声,没有接话。
老夫人看了一眼明朝:“明朝,你怎么看?”
明朝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同意明哲哥的话,有人在针对她,而且这个人,不怕把事情闹大。”
“为什么这么说?”老夫人问。
“因为寿宴上那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下毒,一旦被发现,就是死罪。”明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这个人敢这么做,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不得不做。”
“不得不做?”周衡泽皱眉,“什么意思?”
“明月可能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或者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明朝说,“有人想让她闭嘴。”
明哲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老夫人看着明朝,目光里多了一丝深意:“你觉得是谁?”
明朝摇头:“没有证据,不敢妄言。”
老夫人哼了一声:“不敢妄言?你心里就没有怀疑的人?”
明朝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明轩在一旁说了句公道话:“祖母,这种事确实不能凭感觉。没有证据,冤枉了谁都不好。”
老夫人沉默了片刻,忽然说:“衡泽,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单独跟明朝说。”
周衡泽和明朝对视一眼,站起身来,行了一礼,退了出去,房间的门关上了,檀香的气味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老夫人看着明朝,目光不像祖母看孙子,倒像是棋手看对手。
“说吧,”老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明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祖母想问什么?”
“我想问什么你不知道?”老夫人放下茶盏,靠在引枕上,“我问你,明月这个姑娘,你怎么看?”明朝没有立刻回答。
老夫人等了片刻,又说:“虽然你们的婚约取消了,但是两家人的情分还在,她又没了亲人,也是没有办法,无处可去才寻到我们家。我们总不能让她没名没分一直在我们府上住着,女孩子脸皮薄,要是你们都又有那个意思,我看就……”
“祖母,”明朝开口,声音不大,“她现在身子还没好,说这些为时过早。”
“身子没好可以慢慢养,我问的是你的态度,你喜不喜欢明月?”
老夫人看着他,目光犀利:“你不说话,那就是喜欢?”
“……不是喜欢。”明朝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是不知道该怎么想。”
“怎么说?”
明朝抬起头,看着老夫人,目光里有一种很少见的坦诚。
“她跟我以为的不一样,我以为冉家的女儿,应该是娇生惯养的、无忧无虑的。可她不,一个人走这么远来大都,挨了打不哭,中了毒也不喊疼。她就像一个翁,我们看不见里面装的什么,只让我们看见她想让我们看见的,也说不定这个翁哪天就碎了,或者不见了。”
老夫人听着,不动声色。
“有时候我觉得她就是明月,就在我面前;有时候我又觉得她很远,远到我根本不认识她。”
老夫人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明朝微微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