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两个闺女都是好的,尤其是似锦,自她哥离家后一个人撑起这个家,里里外外操持着。
傅大夫诊完脉看向程似锦:“换个方子也好,如果手头上实在不宽裕,可以吃两副再换回去,来回调剂着吃。”
赵秋兰五脏六腑都有损,寻常方子只能保证赵秋兰的情况不会变的更糟糕,但也确实没恢复多少。
若是配合针灸,情况或能更好一些,可惜当年他偷偷带在身上的那副针被押送他们的人没收了去。
依着如今的中医处境,想寻摸一副针何其难。
赵秋兰点头:“那多麻烦傅大夫费心了。”
郑琼花替丈夫回道:“说那外道话。”
傅大夫的方子依旧写的不全,一方面他这里有几味现成的药,另一方面除了不想给赵秋兰娘仨添麻烦,也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外行人或许不理解,但作为中医界的业内人士,他知道每个大夫都有自己的开方习惯,容易被熟悉的同行认出来。
虽然现如今他已在泥潭,可保不齐还有人想踩他一脚,所以他开的完整方子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写完方子,傅大夫让程似锦打乱顺序自己誊抄一遍,他检查无误后把自己写的那张扔进燃烧着的艾草堆里,很快就化为灰烬。
看完珍,方腾飞把赵秋兰背出去。
程似锦道了谢,把带来的玉米面留下,郑琼花拿起来往她手里塞,两人拉扯几个来回,玉米面还是倒进了傅大夫家那个焗了好几个补丁的小面缸里。
外头,赵秋兰刚被背出去,宋老师就拍着身旁的空椅子道:“小飞,让你秋兰婶子坐这儿我们说会儿话。”
“绣芳姐。”赵秋兰笑道,“咱有日子没聊两句了。”
每次赵秋兰来看病,大伙儿都会跟她聊上几句家常。
他们这样成分的人,村里人不屑搭理他们,只有同病相怜的人互相抱团。他们通过赵秋兰了解村里的情况,赵秋兰通过他们认识了好几个她没去过的城市。
难得放松。
几个女同志凑一起聊天。
男人们在另一边聊,就程似锦和方腾飞百无聊赖的杵在那里。
他俩这个年龄玩不了扔石子这样的幼稚游戏,大人们的聊天插不进去,又不好走到旁边聊捕猎的事,就这么一直杵在那里听着两堆人说话,等天色渐渐黑下来,赵秋兰的体力瞧着似有些不支了,这才喊上繁华,由方腾飞背着赵秋兰离开了牛棚。
远远地,程似锦就看到一道人影在她家门口闪了闪,然后转身离开。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似锦还是凭借身形认出了对方,是方奶奶。
方腾飞显然没看到方奶奶,赵秋兰这会儿精神不济,也没注意。
繁华就更不用说了,一边走一边低着头找路边大小合适的石子,攒起来预备着下回跟高向明玩。
进了家门,将赵秋兰安置好,似锦送走方腾飞,转身走到角落,捡起一个小布兜拎回了屋里。
“娘,方奶奶刚才送过来的。”
是玉米面,掂着约莫有个二斤沉。
邵会计是方奶奶的小儿子,一定是他回去跟方奶奶说了自己中午借钱的事,方奶奶就又偷偷送粮食过来了。
之前方奶奶也送过钱,不过赵秋兰很坚持,都让似锦还了回去。
后来改成送粮食,但赵秋兰怕被人发现两家私下里的交好,没得给人家惹麻烦,又让似锦在夜里偷偷送了回去,结果方奶奶摸黑亲自往这边跑了一趟,不知道跟赵秋兰说了啥,自那之后,赵秋兰就接受了方奶奶的这份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