炖肉的味儿太香,飘的又远,所以即使牛棚离村里最近的住户有一段距离,整个过程大伙儿也心惊胆颤的,生怕被人发现。
也就在农忙时节累到极致的时候这么干过,平日里即使再馋也不敢去冒这个风险。
方腾飞的提议让程似锦有些心动:“能行吗?”
程似锦不是没动过给家里人补身体的念头,但凡有一点可行性,谁不想给家人改善改善伙食?
她也想过在山上开火煮肉,可又怕引来他们对付不了的大家伙。
所以这些天对着那些兔子和鸡,她也是忍的很艰难。
“我们去年农忙的时候在夜里炖过。”方腾飞提了提手里的野鸡和兔子,“这本来也是准备带回去炖了给大家补身子的。”
程似锦就没跟他客气了,道:“晚点我过去帮忙。”
“不着急,回去先让大家收拾出来,等后半夜再炖。”方腾飞又叮嘱,“你拿个家伙什,别拿碗,端口锅方便盛汤。”
从始至终,方腾飞都没问程似锦那只野鸡的去处。
把陷阱处理好,两人提着猎物下山。
程似锦摸黑去了方奶奶家的院子,将捆好的野鸡悄悄扔进去转身离开。
到家后轻手轻脚的进门,没惊动赵秋兰。
自从换了药方,这几日赵秋兰的睡眠比之前深沉了不少,夜里虽然还是会醒几次,但不至于一点轻微的动静就被惊醒。
这是个好苗头,程似锦越发庆幸自己拼一把的决定。
从厨房拿了口小铝锅,悄悄去了牛棚。
整个牛棚,除了高向明,其他人都起来了,但很安静。
有人负责放哨,有人负责烧开水给鸡拔毛,有人负责宰杀兔子,所有的动作都轻手轻脚,就连剁肉的时候,也是先用刀来回磨几下,再轻轻的往木墩子菜板上扥,一点点将鸡和兔子剁成块。
交流也都是用气音说话。
不知道方腾飞怎么跟大伙儿解释的,反正看到程似锦过来没人惊讶,也没人多问,只热情的让程似锦到一旁歇着等。
这么多人一起忙,确实没有程似锦能下手的地方,她就拿着蒲扇转来转去的帮大家拍蚊子。
后半夜,牛棚上方笼罩了一层浓厚的肉香。
这香味儿勾人,勾的五脏六腑都跟着颤。
程似锦自觉承担起了放哨的工作,一边不停吞咽着口水,一边两眼跟探照灯似的看着村子的方向,生怕附近居住的人有那觉浅的被这股香味儿熏醒,再顺着摸过来。
野鸡和兔子是一锅炖的,大伙儿讲究一个速战速决,没弄复杂的调料,只放了葱姜蒜和盐巴,就这还香的不行。
几家人凑了点玉米面和了,沿着铁锅贴了一圈饼子,等熟透后铲下来,又贴上一圈。
人多,好在一只鸡加一只兔子肉也不少,每人能分到小半碗肉。
鸡和兔子是方腾飞和程似锦弄的,两人分的比其他人稍多一点。
还给程似锦拿了六个玉米饼子。
程似锦想推拒,郑琼花说:“我们沾你们的光才吃上这口肉,大伙儿没跟你客气,你也别跟叔叔婶子们客气。”
其他人也纷纷说道:“肉跟饼子比,说起来我们还占了大便宜呢。”
程似锦便没再客气。
方腾飞送她回去的路上小声道:“你放心,咱这儿的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大伙儿心里明镜似的。”
“我知道。”
程似锦没担心过牛棚的人。
傅大夫两口子;知识分子高、宋两位老师;战功赫赫的方老爷子;还有一对五十出头的夫妻,丈夫姓赵,妻子姓顾,夫妻二人都是什么研究员,曾经在国外学习深造过。
甭管外人如何看待他们、贬低他们,但程似锦知道这些都是有大本事的人。她认为这样的人更聪敏,更懂得审时度势。
几家人共同生活的这几年,如果不是团结一致的状态,现在必然不是一派和谐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