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的夜色愈发深重。
周芷妍挂断陈执野的电话之后,守在父亲病房外的休息区。长长的走廊灯光惨白,来往穿梭着白衣医护。酒店里那场失控的强吻、千韵雅骤然闯入的闹剧还压在她心底,疲惫层层叠叠堆上来。她强迫自己把纷乱的感情琐事全部压下,眼下最重要的只有父亲即将到来的手术。
另一边,千韵雅回到自己奢华的酒店套房,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医疗中心零星的灯火,心底满是不甘与怨怼。
陈执野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金钱补偿、勒令回国,数年的痴心守候,到头来只落得这样冰冷的结局。她指尖死死掐着落地窗的边框,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满心盘算着该如何搅乱周芷妍平静的陪护生活。
就在这时,房门门铃叮咚响了。
千韵雅心头一紧,以为是陈执野过来,脸上瞬间绷紧戒备,她缓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眉眼温润清隽,气质斯文内敛,眉眼之间藏着化不开的忧郁。正是周黎宴,港城周家
他是千韵雅的大学同学。
也是爱了千韵雅许多年,爱到卑微惨烈的人。
千韵雅有些错愕,她完全没有料到周黎宴会出现在纽约曼哈顿。她只记得自己情绪崩溃、在朋友圈发过几条颓废伤感的动态,却没有想到,远在国内的周黎宴,竟然会顺着蛛丝马迹,跨越整片大洋追到这里。
房门拉开。
周黎宴看见她的那一刻,眼底压抑许久的浓烈情愫汹涌翻涌,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脸上。几日跨国奔波,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一路过来过得并不好。
“韵雅。”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路风尘,“我找到你了。”
千韵雅愣在原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黎宴?你怎么会来美国?”
“看见你发的动态,状态很差。”周黎宴抬步走进房间,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他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憔悴的神色上,心口像被狠狠揪住,疼得厉害,“我放心不下你。我知道你追来纽约,是为了陈执野。”
他什么都清楚。
大学时代,他就眼睁睁看着千韵雅满心满眼扑在陈执野身上。看着她甘愿做见不得光的那个人,忍受等待、委屈、无数个无人问津的夜晚。周黎宴一直站在她身后,默默守护,把满腔爱意藏在心底。
他见过她为陈执野欢喜雀跃,也见过她为陈执野彻夜痛哭。他无数次劝过她抽身,不要把青春耗在一段没有结果的关系里,可千韵雅听不进去。
他爱她,爱到惨。
爱到明知道她的心完完全全属于另一个男人,依旧放不下;爱到明明一次次被她忽视、敷衍,只要她流露出半分难过,他依旧会不顾一切奔赴而来;爱到甘愿承接她所有的眼泪与破碎,哪怕这份温柔,她永远不会回馈给自己。
千韵雅垂下眼帘,苦笑一声,走到沙发边颓然坐下:“你来了又能怎么样。我还是放不下陈执野。我追到这里,依旧什么都没有得到。”
她把在国内被陈执野驱赶、公寓里那场带着戾气的亲吻、追到纽约之后依旧被无情拒绝的种种,一股脑倾诉出来。积攒多日的委屈彻底决堤,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周黎宴静静站在一旁,听着她诉说每一道伤痕。看着她落泪,他的心脏如同被钝刀反复切割。他多想告诉她回头看看自己,可他不敢奢求。他只求能够陪在她身边,接住她的崩溃。
他缓步上前,蹲在沙发面前,目光平视着她。伸手,小心翼翼,指尖近乎颤抖,替她擦去脸颊滑落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一件易碎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