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琨也不起身,只抬头冷眼打量。谁知抬眼一看竟是黛玉,忍不住愣住了,脱口而出道:“原来是你?!”黛玉悄悄翻个白眼,暗道: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早就料到是你了,果然,果然!她并未答言,而是施施然在他对面坐下,方淡淡道:“敢问这位贵人,有何指教?”梁琨心内五味杂阵。其实,他这次来,的确如黛玉所料,没安什么好心——他其实是来打探“军情”的。他很想来亲眼见识见识这位迷住他师哥的小白脸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没想到,一见面才知道居然见过!呵,怪不得师哥被一个大男人迷住了心窍呢,原来竟真是个绝色。你瞧瞧,标准的瓜子儿美人脸儿,尖尖的下颌,薄薄的唇瓣,似蹙非蹙罥烟眉,似喜非喜含情目,呵,好一个我见犹怜的美人儿啊!黛玉冷着脸问了话,就洗耳恭听这位爷的回答,没想到等了半晌竟没动静不觉诧异。待转眸去瞧时,却见他似笑非笑垂眸不语,不知道在瞎琢磨什么,登时越发气恼。刚要发作时,却听梁琨微微笑道:“并无他事,就是想来说声抱歉,毕竟林三爷心急火燎地搬家,都是因为在下的缘故,在下这心里委实过意不去!”黛玉轻哼,并未给他面子:“贵人心里明白就好。”梁琨略略尴尬地咳嗽一声,解释道:“在下也是无可奈何之举。不过此事也并非对林三爷完全不利。您想啊,若不是在下逼您,您也赁不到修竹园那么好的宅子不是?那可是这清枫镇属一属二的风水宝地啊!”“哦?这么说,我们还得感谢贵人对不对?”黛玉轻讽,“看来贵人今儿登门,不是来道歉的,是来邀功的吧?”梁琨一听,头皮立时有些发麻。他没料到眼前这个林三爷,表面柔弱可欺,可骨子里却是个带刺的,偏又口舌毒辣,竟让人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才好。当然,若依他本来的性子,有人敢当面这么噎他,早一巴掌招呼过去了。可对于眼前这个主儿,他还真有些下不去手。何况,他还是师哥心尖上的人,虽然他不承认,可这面子还是要给的。想到这里,梁琨有些泄气了。他站起身,勉强大度道:“林三爷说笑了,这事儿说到底都是在下的不是,在下哪里又敢邀功呢。不过,修竹园那宅子是风水宝地真没错,林三爷可要珍惜啊!”说完,不等黛玉再呲他,急忙告辞道:“在下还要急着回去打点行装搬过来,这就告辞了。日后林三爷若是想这庄子了,尽管过来住,在下绝对好生招待!”说完,拱拱手,迈开长腿就走了。黛玉:“……”这就走了?什么人呢!黛玉气得胸膛一鼓一鼓的,骂道:“真是莫名其妙,明明是个强盗,却还来苦主这里邀功,当别人傻子吗?!”紫鹃和雪雁等人忙上前劝解,黛玉气得甩手就回了后院。谁知才刚坐定,就见一个小丫头捧着一个锦盒进来,回道:“姑娘,这是方才那位新主家专门留下来的,说是给姑娘的致歉礼。”黛玉一听越发来了气,喝道:“丢出去!”紫鹃听了,忙从一脸错愕的小丫头手中接过来,笑道:“姑娘何苦置气呢,这礼若不想收,就让人退回去,不然还让那人以为咱们贪财收下了呢。姑娘觉得呢?”“说得对,我都让他气糊涂了。”黛玉气得抚着胸口道,“就照你说的,让张管家把礼退回去,就说咱们已经赚够了便宜,哪能再收他的礼呢,白白让人瞧不起!”说完,摆摆手让人去办了。一个时辰后,霍氏医馆后院。梁琨望着黛玉退还回来的“致歉礼”有些气恼。这个小白脸,还真是不识抬举,若不是碍着情况特殊,现在不能表明身份,不然非得吓死他,居然敢拒收他的礼,简直活腻歪了!正在气恼之际,忽听得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紧接着,便有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响起来:“二师哥,二师哥,你可回来了,莲儿都想死你了!”梁琨一听这熟悉的声音,顿时头皮一阵发麻。但人已到近前,由不得他不出来,只得扶了扶额迎了出来。“莲儿师妹,你怎么来了……”话音才落,宋雨莲已然来到近前,笑嘻嘻地给梁琨施了个礼,撒娇道:“人家想你了嘛,你都走了两年了,就一点儿不想我?”梁琨笑道:“当然想了。——不过比起你来,我还是更想师哥……”“喂——你活腻歪了啊!”宋雨莲一记白眼翻过来,瞬间暴露了原形。梁琨哈哈大笑:“哎呀,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师妹嘛!你方才扭扭捏捏的样子,快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