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莲一看救星来了,挑衅似地冲霍俭扬了扬眉毛,然后笑得一脸灿烂地跑上前去,小鸟一般一下扑到张氏怀里,撒起娇来:“舅妈,莲儿想死您了,都怪我娘管得紧,不但不让我出门,还逼着我绣花描样的,累死我了。舅妈,您快疼疼莲儿吧!”“好,好,回头我就去说她,咱们又不是吃不上饭的穷苦人家,针线什么的能过得去就成,何苦委屈巴巴地非要学精呢!——莲儿,走,跟我进屋去,瞧瞧谁来了!”说罢,亲热地携了她的手,进屋去了。面对此情此景,已无可奈何的霍俭转过头去,倍感头痛。屋内,宋雨莲一见到梁琨,立即大惊小怪地扑过来,在他肩膀上软绵绵地拍了一掌,一边偷偷跟他使眼色,一边故意喊道:“二师哥,你可回来了,你这一走两年,舅妈担心坏了,回回见了我就念叨你,这下好了,看你还敢不敢再走了!”梁琨被她叽叽喳喳地喊得头疼,又不好戳穿她,只得等她演完戏方问:“姑妈知道你来这里吗?”“知道啊!”宋雨莲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我从家里出来时,就跟娘说了要来看望舅妈,还要陪舅妈多住一阵子呢,我娘同意了!”说完,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梁琨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趁着这娘俩亲热聊天的空档儿,赶紧溜出去透气去了。午饭时,厨房刘妈得了指示,做了色香味俱全的一大桌农家美食,什么山菇炖小鸡、辣椒草鱼片儿,蒜蓉野菜尖儿应有尽有。尤其是那野菜尖儿,是专拣着野菜的嫩尖儿掐下来,热水一滚,再拌上蒜蓉等各色农家特色调料儿,既爽口又健康。梁琨这两年在边疆几乎是饥一顿饱一顿,何尝吃过这般有滋有味的农家饭,一时顾不得礼仪,狼吞虎咽地吃了个酒足饭饱。霍俭仍旧那副冷冷淡淡的情子,梁琨喝酒他便陪着喝酒,梁琨吃肉他也陪着吃两口,但每样都不贪多,极尽克制又冷静,看得旁边的宋雨莲直翻白眼。唉,这个表哥真无趣,相比之下,还是二师哥有趣多了,能文能武,能吃能喝,既有男子之豪爽,细微处又有女子的细腻,可惜是个来路不明的孤儿。不过现在他有了官职,吃了官家饭,出身这一块儿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就是不知道这两年他有没有在外面胡来。宋雨莲一边心不在焉地吃饭,一边暗自思量,偶尔还偷眼打量几下梁琨,把梁琨看得后背嗖嗖直冒冷风,汗毛都乍起来了。这顿饭表面上吃得人皆尽兴,唯一令人头疼的便是在用餐接近尾声时,张氏又唉声叹气地提起了霍俭的婚事。按理说在座的皆是年轻孩子,尤其还有宋雨莲这个姑娘家,张氏不该提这事儿。可在张氏看来,都是自家孩子,宋雨莲又是打小混在身边的,跟两个师哥如亲哥一般,完全没必要忌讳那么多,因此开门见山道:“俭儿,上次你回来,我曾说过给你物色了一门亲事,如今都打听差不多了,只要你点个头,母亲就请媒婆上门提亲。”作者有话要说:霍俭这个大龄青年又要面临逼婚了,头疼!“母亲——”霍俭最怕提起这茬儿,脸色儿都变了。宋雨莲则一副兴奋不已的表情,连忙催促舅妈道:“是哪户人家的千金?舅妈快说,说不定我还认得呢!”梁琨则瞪她一眼,嗔道:“大师哥的事儿你掺和什么!”“二师哥——”宋雨莲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咽下了后面的话。张氏咳嗽一声,道:“说起这户人家来,你们肯定都不陌生,就是临县孙氏医馆家。他家同我们霍家一样,世代行医,称得上门当户对。那姑娘在家中排行老末,上面有两个姐姐皆已出嫁,只剩她一个,生得眉眼标致,性情也是一等一的好。我想着,若是托媒人去说,保证能成,如今只差俭儿点头了。”说完,朝霍俭看过去,满脸期待。梁琨想起昨晚霍俭同他说的那些话,忍不住替他捏一把汗,也转头看他。霍俭头疼不已,可又不好直接拒绝,只得为难道:“这姑娘家中排行老末,家境又殷实,定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可咱家就我一个儿子,她若嫁进来,家中一应事务须得她来打理,人家父母舍得她吃这份苦吗?”“我看你不是担心人家姑娘吃不了苦,是你自个儿心中有鬼!”张氏一眼洞穿儿子的心思,皱眉道,“你拐弯抹脚地拒绝我给你物色的亲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不如今儿跟我交代清楚,到底这鬼出在哪里,我也好心里有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