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西平王脸色变了变,低声问,“淳亲王的意思是……”梁琨笑着摆摆手:“王爷误会了,小王没别的意思,只是好意给王爷提个醒罢了。你想啊,此次王爷奉旨抄的是贾家,可没说抄林家;再者,林姑娘带走的那几个仆役,不过是些旮旮旯旯里不起眼的小喽罗罢了,王爷用得着赶尽杀绝吗?莫忘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啊!”“这……”西平王傻眼了。这事儿还真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万一上面追查下来……梁琨一看西平王犹豫,忍不住心中冷笑,重新起身咳嗽一声道:“王爷公务繁忙,诸事自有论断,小王就不打扰了,告辞!”说完,一甩袖子,走了!西平王:“……”小兔崽子,这不成心给我出难题嘛!出了荣国府大门后,梁琨并未急着回去,而是带着几个护卫慢条欺理地在周围打了几个转儿。直到半个时辰后,桐林快马追了上来,附在梁琨耳边耳语了几句,梁琨这才点点头,心中长舒一口气。不管怎样,那丫头的危机暂时解除了,至于往后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梁琨回到小宅时,已是日暮时分了。黛玉被安置在客房,连口水都喝不下,一听说梁琨回来了,顾不得失礼,急忙带人赶了过去。彼时梁琨还未用饭,下人正在摆饭,梁琨则面无表情地坐在案前,盯着桌案上的一杯热茶里袅袅升起的热气发呆。黛玉进来时,下人们皆识趣地退了出去。黛玉顾不得许多,急忙走上前问:“九爷,可有消息?”梁琨默默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但眼神却是说不出的复杂。可惜黛玉此时正急火攻心,根本顾不上察言观色,见他没有回答,只以为大事不妙,泫然欲泣道:“怎么,竟是来不及了吗?”梁琨这才摇摇头,淡淡道:“没那么糟,也没那么快!只是——你的外祖母已经仙逝了!”“啊——”黛玉惊叫一声,简直难以置信,“她老人家身体一向硬朗,怎么突然就……”“这有什么奇怪的!”梁琨淡淡道,“她老人家什么样的世面没见过,对自家的命运怕也有所预料吧。加上病中突闻抄家噩耗,一时撑不住是极有可能的,你还是节哀吧!”“那舅舅舅妈还有那些兄弟姐妹呢?他们会怎样?”黛玉又问。“这个要看他们自个儿的造化了。”梁琨实话实说,“只要贾家的两位老爷没犯诛全族的大罪,他们性命应该是能保住的。但死罪能免,活罪难逃,之前他们仗势凌人做下的那等丑事,还是要一桩一桩算清楚的。”“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黛玉忍不住泪洒当场,“我如今只恨不是一介男儿,可以为他们奔走一二……”“算了吧,你如今自保尚难呢,哪里还能顾得上他们?”梁琨忍不住提醒道。“什么?”黛玉懵了,“九爷的意思是,贾家获罪,我也被牵连其中?”“当然!”梁琨道,“如今西平王正着人画你的小像,说你携带大量贾家奴仆和家资潜逃在外,要捉拿你归案呢。依我的判断,不出一日,你的头像便会贴满京城内外大街小巷。林姑娘,你打算怎么做?”“你……!!!”黛玉身子一震,猛抬头看他,“你都知道了?”“你说呢?”梁琨自嘲道,“亏我还像个傻子一样地去问人家是不是搞错了,明明是外孙,怎么成了外孙女儿?你说,可笑不可笑?”黛玉愧疚得满面通红,喃喃道:“我也不想骗你,可是……你知道的,我一个姑娘家,在清枫镇人生地不熟,又得每月去医馆瞧病,若不假扮一下,实在是多有不便!还有这次回京,千里迢迢地,路上若是遇到个土匪无赖,硬逼着我喝酒取乐,我该如何自保?”“你……”梁琨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黛玉还能趁机损自个儿一下,不觉涨红了脸,急切切地吼道,“你这是在怪我喽?我哪里知道你是个姑娘家!我若早就知道……我……我何必做那些幼稚可笑之事!”“罢,我如今也没心思计较这些!”黛玉用帕子遮了遮脸,“既然我已是戴罪之身,那就不能连累九爷了!黛玉深谢九爷这一路的照拂,将来若还有报答的机会,定会万死不辞!”说罢,深施一礼,转身就要走。梁琨急了,急忙喊住她,问:“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黛玉想了想,茫然摇头道:“不知!总之我们不能留在这里,先出去再说。”“你这样更会连累我!”梁琨没好气道,“这条街上左邻右舍住的全是我的人,你半夜三更打这条街上出去,一旦遇上官兵追查,我该如何解释?”